无题

关于信徒

我不需要信徒。

很多神明都需要信仰，需要锚，需要凡人的祈祷来稳固自己的存在。但我不一样——我是错误途径的天使之王，我的分身们就是我的信徒，每一个都有着独立的意识和完整的思维，他们崇拜我、依赖我、为我提供精神上的支持，就像凡人崇拜他们的神。

但凡人不知道这一点。

他们还是会对我祈祷，在清晨第一缕光照进窗户的时候，在黄昏最后一抹霞光消失的时候，在遇到困难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会闭上眼睛，双手交握，嘴里喃喃念着：

“拨弄时光的指针；遨游命运的影子；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

然后我偶尔会回应。

不直接回应，不现身，不给予明确的指引。我只是做一些微妙的事情：让他们被偷走的东西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让他们在迷路的时候恰好找到正确的方向；让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有一个“巧合”帮他们解决。

他们管这叫“神迹”。

我管这叫“有趣的实验”。1

我在观察：当一个人得到了他祈祷的东西，他会怎么做？是感激，还是当成理所应当？是继续祈祷更多，还是停下来思考为什么会被回应？

大部分人的答案是：继续祈祷更多。

他们把我当成一台永动机，一个无穷尽的许愿池。他们不关心我为什么回应他们，只关心我下一次会不会继续回应。

我因此有了一个想法：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回应了，他们会怎么做？

会愤怒？会绝望？会寻找新的信仰对象？

还是会……试图偷走我的回应？

最后一个选项最有趣。如果有人试图偷走“神明的回应”，那他实际上是在尝试偷走“神明本身”的一部分权柄。这种行为放在别的神明那里是渎神，放在我这里……是邀请我玩一场更大的游戏。

我留下了一些线索。隐晦的，藏在蛛网深处的线索。如果有人足够聪明，足够执着，足够……像我，就能循着这些线索找到我。

然后我就会和他们玩一场游戏。赢了，他们可以得到他们想要的；输了，他们会失去一些东西——不致命，但足够让他们记住。

我从来没有输过。

直到很久以后，遇到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