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一夜没睡。
凌晨一点,他躺在睡袋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帐篷顶。旁边的张真源打着呼噜,贺峻霖横着睡,一只脚差点蹬到他脸上。
刘耀文一点睡意也没有。他满脑子都是宋亚轩推开他时的那个眼神。不,不单是眼神。还有宋亚轩的嘴唇,被话梅浸得发亮,在星光下看起来软得要命。
他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我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他压低声音骂自己。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事后绝对不想承认的事。他摸出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打开搜索框,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和男生差点亲到,是不是正常的?”
搜索结果显示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帖子。有一条标题写着:“我是直男,但我亲过兄弟,正常吗?”下面一水儿的回复:“恭喜你,弯了。”“直男不会怀疑自己是弯的。”“你亲的谁?发张照片看看。”
刘耀文脸都绿了,飞快地退出,又打了几个字:“直男会盯着兄弟的嘴看吗?”结果更不堪入目。什么“会,兄弟嘴上有饭粒的时候。”“你那是想亲他吧。”他越看越心虚,最后干脆搜:“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直男。”
点进一个问答帖,里面列了十条标准:第一条,你对异性有兴趣吗?刘耀文想了想。严美娜挺好看的。可他就是没感觉。
第二条,你会不会对同性产生亲密冲动?刘耀文想起宋亚轩在帐篷里换衣服时那截白得晃眼的腰,想起星光下那张微抿的嘴。他猛地锁了屏幕,把手机往旁边一甩,像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我不是。我没有。不可能。”他对着空气连说了三句,像在给自己洗脑。可心跳快得像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咚咚咚地砸着胸口,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他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刘耀文开始了他拙劣至极的“直男表演”。
吃早饭时,他故意坐在严美娜旁边,大声说

严美娜,你今天妆化得不错。挺好看的。比那个什么选秀节目的女团都好看
严美娜一口粥差点喷出来,狐疑地看着他:“你吃错药了?”

没有。我陈述事实而已妹妹
刘耀文挺着背,坐得板正,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提问。他的目光却极快地往宋亚轩那儿溜了一眼。宋亚轩坐在长桌另一端,正低头剥鸡蛋,好像没听见。
刘耀文有些不甘心,又抬高音量

说真的,你们女生就是比男生会打扮。我觉得跟男的根本没法比
张真源从碗里抬起头,莫名其妙

刘少,你大早上发什么神经?谁拿你跟女生比了?

我就那么一说
刘耀文咳了一声,又往旁边挪了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像特意跟张真源拉开点距离

张真源你别靠这么近,我纯直男
贺峻霖叼着筷子,眼睛在刘耀文和宋亚轩之间转了两圈,忽然露出一个看透一切的笑容

刘少,你昨晚是不是搜了什么不该搜的东西?
刘耀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

我搜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搜!我昨晚睡得很好!一夜到天亮!连梦都没做!

我也没说你没睡好啊
贺峻霖笑得更贼了

你急什么
刘耀文张了张嘴,脸慢慢涨红。他“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拎起背包就走。经过宋亚轩时,他故意挺了挺胸,声音硬邦邦的

我回帐篷。你们慢吃
他走得像阵风。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今天不正常,尤其是他同手同脚的时候。
宋亚轩低头剥着鸡蛋,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他忽然觉得,刘耀文这个人,真的很可爱。像只被自己尾巴吓到的猫。一边炸毛,一边还非要证明自己天不怕地不怕。

宋亚轩,你笑什么?
张真源凑过来,满脸好奇

刘少今天怎么了?一大早就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男的女的,什么界限感。他是不是昨天撞到头了?还是说,他跟你……
他顿了顿,眼睛瞪大,声音压得极低

你俩昨晚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
宋亚轩剥鸡蛋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不慌不忙地把蛋放进嘴里,嚼完才说
没有


你骗人!你俩帐篷里就隔着一个我!我半夜起来撒尿,看见他被子里有光!他在玩手机!你们肯定有事!
张真源越说越激动,像破获了什么大案。
他玩手机,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怎么也有黑眼圈!
张真源指着他的眼睛,像抓住了铁证。
我认床

张真源不信。他哼了一声,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宋亚轩,我拿你当兄弟。你要是跟刘少有什么,别瞒我。我虽然理解不了,但我肯定站你这边
宋亚轩抬眼看了他一下。张真源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有些傻气。宋亚轩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真没有。我们只是……聊了聊天。话梅吃多了,睡不着

“哦。”张真源半信半疑,又把头缩回去,继续吃他的馒头。吃了两口,又小声嘟囔

聊什么啊,聊得俩人都睡不着。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宋亚轩没再理他。他低头喝粥,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刘耀文离开的方向。那个说自己“很直”的人,刚才走路顺拐了两次。
真够笨的。
下午,研学安排的是农耕体验。男生负责把晒好的玉米棒搬到仓库。张真源干得最卖力,脱了外套,只穿件短袖,胳膊上全是汗,一个人扛着两大筐,走得飞快。
有女生抱不动装玉米的麻袋,站在路边发愁。张真源看见了,二话不说,把麻袋一甩上肩

你歇着。我帮你搬
女生红着脸道谢。张真源咧着嘴笑:“没事,我力气大。以后有这种活儿,找我。南城一哥,随叫随到。”
严美娜坐在树荫下,手里举着小风扇,看见这一幕,脸忽然就拉了下来。她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了。就是看张真源冲那女生笑,笑得那么灿烂,她心里像堵了团棉花,又闷又胀。

张真源
她站起来,声音又尖又脆

你不是说下午要陪我去医务室换药吗?怎么,说话当放屁啊
张真源扛着麻袋,扭头看她

我什么时候说陪你换药了?你室友不挺多的吗?

你昨晚说的!
严美娜跺了跺脚,可她昨晚其实根本没和张真源约过。她只是突然想找个由头,把他从那个女生身边叫开。

我昨晚只说送你回帐篷。我又没说今天还管你
张真源满头雾水

严美娜,你是不是热糊涂了?快回树荫底下待着。等会儿中暑了,又得我背你

谁要你背!
严美娜眼睛一红,声音都变了调。她把手里的扇子往地上一摔,气哼哼地转身走了。可那扇子没摔在地上,砸在了自己脚背上。她“哎哟”一声,蹲下来,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张真源赶紧放下麻袋跑过去

你他妈是不是傻!拿扇子砸自己脚!我看看,伤着没有?
他蹲下来,粗手粗脚地握住严美娜的脚踝,动作却轻得不像他自己

肿没肿?叫你作。一天不作你浑身难受是不是?

不用你管!
严美娜推开他,眼眶红红的,像只被抢了胡萝卜的兔子

你去帮人家搬东西啊。你不是力气大吗?不是随叫随到吗?你去啊!围着我干什么!

我这不是先看你吗!
张真源被她的情绪搞得一头雾水,又急又烦

严美娜,你到底怎么了?我帮人搬个东西,你至于气成这样?你以前不是最烦我吗?现在我帮别人,你不是该高兴吗?
“我——”严美娜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就是不想看见张真源冲别的女生那样笑。就是觉得他脱了外套给别的女生献殷勤,让她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又酸又刺。

你什么你
张真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委屈

你们女生真难懂。帮也不对,不帮也不对。严美娜,你要真这么闲,就跟我一起搬玉米。你老坐那儿吹风扇,不无聊吗?

我才不搬。脏死了
严美娜别过脸。

那你自己生气去吧。我搬我的
张真源说完真的转身走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你脚上那药还没换。等会儿收工了,我要是还走得动,就陪你去找校医。你要是不乐意,就让你室友去。别又说我说话不算数
严美娜蹲在原地,看着张真源扛起麻袋走远的背影。那背影被太阳晒得发亮,汗珠从后颈滚下来,像撒了一把碎星星。她咬了咬唇,小声骂了句:“白痴。”
然后她捡起地上的小风扇,拍掉灰,重新坐回树荫下。眼睛却一直跟着张真源,怎么都挪不开。
贺峻霖蹲在仓库门口,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完,转头对丁程鑫说

我跟你赌一杯奶茶,张真源这傻子,等高三毕业都追不到严美娜
丁程鑫一边擦汗一边笑

那你高估他了。我赌两杯,他得靠严美娜主动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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