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和严美娜失联的消息传回营地时,天已经全黑了。
丁程鑫第一个急了。他攥着对讲机在营地里转来转去,嘴里不停地念叨

这俩人怎么回事!都说了别走岔路别走岔路!

张真源这笨蛋,走夜路不知道看标记吗!
刘耀文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太好,但还算镇定,正跟带队老师商量搜救路线
贺峻霖不一样。他直接崩了。

张真源啊——你不能死啊——!
贺峻霖站在营地中央那盏最亮的灯下,仰天长啸。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压缩饼干,眼眶红得吓人

你死了我直播拍谁啊!我账号刚破五十万粉啊!你走了我拿什么留住榜一大哥!
旁边几个女生本来挺紧张,被他这么一喊,差点笑出声。贺峻霖毫不在意,他像戏精附体一样,把压缩饼干往地上一放,双手合十,开始拜。

天灵灵地灵灵,张真源你显显灵。不是,你回回来。等你回来我保证再也不让你在直播间穿着青蛙服卖傻

我请你吃烧烤,吃火锅,吃你上次没舍得点的那家自助烤肉。我豁出去了我大出血。求你了,快回来吧
他越说越急,急得真哭了,鼻涕都出来了。丁程鑫想拉他

贺峻霖你别这样,张真源又不是第一次钻山里,肯定没事

什么叫没事!天都黑成这样了!他怕黑啊!那家伙,嘴上说自己是南城一哥,其实胆子比鸡还小

上次去鬼屋,他抓着我的袖子叫得比女生还惨

现在大晚上的在山里,他肯定腿都软了!
贺峻霖哭得直抽抽,又朝着四周空气疯狂鞠躬

山神土地爷灶王爷,我贺峻霖直播这三年没干过什么缺德事,最缺德的就是让张真源在直播间里擦桌子。以后我不让他擦了!我让他直播吃饭!行不行!你们高抬贵手,把他放回来!
带队老师被他说得又心酸又好笑,只能拍拍他:“同学,别急。已经有老师和保安进山找了。你同学说得对,张真源可能就是迷了路,不会有事的。”
贺峻霖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看向黑漆漆的山。他忽然把手机掏出来,打开直播,把镜头对着自己那张哭得惨兮兮的脸。

家人们。我兄弟丢了。找不着了。我求求你们,来点正向的弹幕,就说‘张真源平安回来’。我把打赏全捐了,真的,今天一毛钱不赚。只要他回来
弹幕瞬间刷疯了。有人笑,有人真跟着刷“张真源平安回来”,还有人刷礼物。贺峻霖哭得脑袋嗡嗡响,把手机往丁程鑫手里一塞

你帮我拿着。我喊几声。张真源那傻子,听见我喊他,说不定就顺着声音回来了
他说完,真的冲着山里大喊

张真源——你大爷的——快回来——严美娜丢了就丢了,你他妈得回来啊——
刚喊完,远处山道上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骂

贺峻霖你他妈咒谁呢!严美娜在我背上!你死定了!等我下来就弄死你!
是张真源。
贺峻霖愣住了。他张着嘴,像被按了暂停键。下一秒,他“嗷”一嗓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跑到一半,看见张真源背着严美娜,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山道上走下来。
他头发上全是树叶子,脸上脏兮兮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严美娜趴在他背上,裙摆破了好几个口,妆花得像幅抽象画,可搂着张真源的胳膊倒挺紧。

张真源!
贺峻霖扑过去,一把抱住张真源的腿,差点把他拽倒。张真源背着一个人,被他这一扑,整个人一个趔趄,险些把严美娜摔出去。严美娜惊呼一声,死死搂住张真源的脖子。

贺峻霖你撒手!我背着人呢!你是不是想谋杀我!

你他妈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让山里的野狗叼走了!
贺峻霖哭得稀里哗啦,又笑又骂,像精神失常。
张真源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脚把贺峻霖踹开

滚远点。别耽误我当英雄

你?当英雄?
严美娜在他背上噗嗤笑出来

张真源,你刚才在山里叫得比我还惨。还‘南城一哥’呢,见到一只野猫都能蹦起来

我那是被你吓的!
张真源耳根又红了

你突然叫那么大声,谁不害怕。我好歹还把你背回来了。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揭我短

谢谢…
严美娜忽然小声说。
张真源脚步一顿

什么?

我说谢谢
严美娜把脸埋进他后颈,声音闷闷的

行了吧。别得意
张真源愣了一下,嘴角咧开个傻乎乎的笑,嘴里还死要面子

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讲,今天这事儿,够你欠我一辈子了。以后我在学校,你少骂我两句,就算还债了

你想得美
“你——”
两人又拌起嘴来。丁程鑫和贺峻霖跟在后头,一个笑,一个擦泪。刘耀文站在营地灯下,看着张真源背着严美娜一步一晃地走过来,忽然觉得,这一幕热闹得让人有些想笑。
他转头想跟宋亚轩说点什么,可找了一圈,宋亚轩就站在人群最后面,隔着一小段距离,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营地的灯光落在宋亚轩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心跳又漏了一拍。他想走过去,想跟宋亚轩说“你看张真源那傻样”。可脚像被什么定住了。他忽然想起帐篷里那个画面。那截在暖光里白得晃眼的腰。
他猛地别开脸,在心里骂自己:刘耀文,你他妈有病吧。那是宋亚轩。宋亚轩。男的。是你同学。
可眼睛,又控制不住地往那个方向溜了一眼。
宋亚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了抬眼。两人视线在嘈杂的人声里撞上。刘耀文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转向丁程鑫,假装在听张真源和严美娜吵架。可他的耳朵,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宋亚轩看着他,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隐在夜色里,像一颗很小很小的星。
远处的帐篷边上,马嘉祺靠着一棵松树,手里握着半瓶水。他没有过去。他只是看着宋亚轩,看他站在人群之外,看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回刘耀文身上。
马嘉祺喝了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稳稳的,没抖。可他知道,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慢极慢的速度,裂开。
“喜。”他低声念出这个字,像在提醒自己,又像在念一道他避不开的符。
这一世,宋亚轩要尝的,不是有人为他死,不是有人为他疯。是少年人之间最干净、最明亮、也最短暂的那种欢喜。马嘉祺明明是最懂的。可他还是怕。
他怕宋亚轩尝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2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