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在学校后门一条很窄的巷子里。招牌旧得发亮,红底黄字写着“王婆面馆”。刘耀文站在门口,抬头看了那招牌好几秒,表情有点微妙。

你…确定是这儿?
确定。

宋亚轩撩开塑料门帘走进去。空气里飘着猪骨汤和辣椒油的香。宋亚轩轻车熟路地走到最里面那张圆桌,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
刘耀文跟着进去,整个人显得格格不入。他今天没穿校服,是件驼色的羊绒外套,往那塑料椅上一坐,像尊被摆错了地方的艺术品。
张真源紧跟着冲进来,一屁股坐下就喊

老板!四碗牛肉拉面!不,五碗!加蛋!我请客!
你请什么,说好了我请

宋亚轩把菜单推给刘耀文,又看了眼手机。丁程鑫说马上到,贺峻霖要先去交直播设备,也快到了。
刘耀文拿起那张过塑的菜单,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点了一碗清汤牛肉面。张真源在旁边起哄

刘少,你怎么这么素啊。来碗辣的啊,加牛杂加煎蛋加火腿,又不要你花钱

宋亚轩请客,我给他省点
张真源“啧”了一声

哟,还替他省钱
宋亚轩没理他低头在手机上下单。刘耀文被张真源说得耳根有点红,但没反驳,只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面馆里热气腾腾,把他的脸蒸得有些发粉。宋亚轩无意间抬眼,正好对上刘耀文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极快地移开,像被那热气烫了一下。
丁程鑫到了,带了个小蛋糕,用透明的塑料盒装着,上面插着一根蜡烛。贺峻霖进来时拿着手机,说今天不直播,就安安静静吃碗面。张真源笑他

你转性了?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贺峻霖白了他一眼

今天是小刘生日补过,我贺峻霖也是有原则的好不好。兄弟重要,流量算个屁
刘耀文笑着给了他一拳。贺峻霖装模作样地喊疼。丁程鑫点蜡烛,没有打火机,就用面馆的打火器凑合。火光一跳一跳,把五个少年的脸都映得暖洋洋的。
“许愿啊刘少!”张真源喊。
刘耀文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许了很久,久到贺峻霖小声吐槽:“你这是许愿还是跟神仙谈项目呢。”刘耀文没睁眼,嘴角却弯起来。他其实没许什么宏大的愿望。他在心里只重复了一句话:“以后每年,都像今天这样吧。”
蜡烛吹灭。大家鼓掌。王婆端上面来,五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
刘耀文看着面前那碗飘着青蒜和牛肉片的清汤面,忽然就有些鼻酸。他猛地低下头,抓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面很烫,从喉咙烫到胃。他一边吸气一边笑

我操,真他妈好吃
宋亚轩坐在他斜对面,看见他眼角极快地红了一下。不是辣。宋亚轩低头喝汤,没戳穿。
他只是觉得,这个刘耀文,比他前两世见到的所有刘耀文,都要真。他不再是谁的战神,不是谁的少帅,不是谁的将军。他只是个怕孤独又嘴硬的少年,在面馆里被一碗拉面烫得想哭。
饭后,张真源果然喝多了。他就着半瓶果啤,站起来敲着碗,非得给每个人都作诗。他指着丁程鑫说

班长班长你最棒,就是脾气有点杠
指着刘耀文说

刘家有钱又怎么样,一碗拉面泪汪汪
最后转向宋亚轩,憋了半天,说

亚轩亚轩你别怕,以后我罩你走天下
贺峻霖笑到拍桌,连王婆都乐了。刘耀文把脸埋进胳膊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宋亚轩也笑了。是真的笑。从眼底一点一点漫上来的那种。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些经年累月的、硬邦邦的东西,被这烟火气一蒸,好像松动了一点。
散场时,外面下起了雨。
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筛水。贺峻霖打车走了,丁程鑫被家里司机接走。张真源醉得东倒西歪,刘耀文叫了车,把他塞进去,又报了张真源家的地址。
张真源趴在车窗上,冲宋亚轩喊

别忘了我的诗!我都给你写诗了!你以后就是我亲弟!
宋亚轩站在面馆门口,冲他挥了挥手。车开走了,尾灯在雨里化成两团模糊的红。刘耀文站在他旁边,把外套脱下来,举过宋亚轩头顶。

走吧,我送你
不用。马嘉祺来接我

刘耀文“哦”了一声,没有坚持。他举着外套的手停了一会儿,又收了回来。两个人在面馆门口的塑料屋檐下站着,看雨连成一片。谁也没说话,但谁也没走。
直到一束车灯从巷子口打过来。马嘉祺到了。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从车上下来。看见刘耀文和宋亚轩并肩站在雨里,他脚步极轻极轻地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走过去。

马哥
刘耀文语气客气而疏淡
“嗯。”马嘉祺应了一声,把伞撑到宋亚轩头顶,自己的半边肩膀全淋在雨里。他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宋亚轩,像在确认什么

没喝酒吧?
没有


那就好
马嘉祺笑了一下,又看向刘耀文。那笑容还是温温和和的,像个体贴的兄长

刘同学,多谢你照顾亚轩。外面凉,他胃不好,我就先带他回去了。下次再有这种局,最好提前结束。不然他回去晚了,又该失眠了
刘耀文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他听得出这话里有话。“下次再有这种局,最好提前结束”——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句句都在划界。他刘耀文又不是傻子。

马哥放心
刘耀文笑了笑,把半湿的外套重新披上,语气也淡了下来

亚轩是你表弟,我当然不会让他有事
“表弟”两个字,刘耀文咬得极轻。马嘉祺眼睫动了动,面上却没什么变化。他伸手,极自然地揽了一下宋亚轩的肩,往自己伞下带了带。那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几百遍,哥哥照顾弟弟,天经地义。
走吧,家里我给你温了汤

马嘉祺对宋亚轩说。
宋亚轩点点头,又回头看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冲他笑了一下,摆摆手

快去。别淋着。明天学校见
宋亚轩钻进伞下。马嘉祺朝刘耀文极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告别。伞面很大,可马嘉祺似乎总觉得不够,把伞又往宋亚轩那边倾了倾,自己大半个身子全暴露在雨里。
他们走到车边,马嘉祺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宋亚轩坐进去,又绕到驾驶座,收伞上车。雨丝从他额发上滴下来,顺着下巴滑进衣领。宋亚轩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递过去。马嘉祺接过,擦了擦脸,发动车子。
你怎么不给自己打


伞歪了。
马嘉祺语气随意
每次都歪

宋亚轩声音很轻
马嘉祺没接话。他调高了暖风,把车窗上的雾气抹开一点。车子慢慢开出巷子,雨刷一下一下地扫着,像在擦谁的眼泪。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刘耀文还站在原地,外套已经湿透了,一个人站在那盏旧旧的店招下面,像被全世界忘了。
马嘉祺收回目光。他喉结动了动,到底没把心里那点不适说出来。他只是在心里想:下次,不能再让宋亚轩和刘耀文单独待那么久了。
不是不放心刘耀文。
是他不想宋亚轩再有任何一点,被抢走的可能。
“亚轩。”马嘉祺开口。
“嗯?”

以后跟刘耀文出去,尽量叫上我
马嘉祺说,声音平静得几乎像在说一件极普通的事

你身体不好,有我看着,我放心
宋亚轩侧过头,看着马嘉祺被雨水打湿的侧脸。这个男人,连吃醋都说得这样体面。哥哥照顾弟弟,天经地义。可宋亚轩知道,马嘉祺不是只想当哥哥。
好

马嘉祺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地答应,握着方向盘的手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极快地看了宋亚轩一眼。车里的光线很暗,宋亚轩半靠在座椅上,脸色被暖气蒸得红润了些。他闭着眼,像睡着了。
马嘉祺没再说话,把车速放慢了些。车子在雨夜里慢慢前行,像一条极安静的船。他不想开太快。他想让这一段路,再长一点。1
姐姐太会写了,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