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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声-听心蛊

七世浮生录

张真源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天中午,他就已经能自己下床了。刘耀文从外面回来时,正看见张真源蹲在吊脚楼下面,跟一只癞蛤蟆对峙。

刘耀文
刘耀文

你干吗呢?

刘耀文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后腰。

张真源
张真源

研究苗寨的生态多样性

张真源头也不抬,冲那只蛤蟆吹了口气

张真源
张真源

你说它会不会突然吐出一只蛊虫来?

刘耀文
刘耀文

它只会往你脸上尿尿

刘耀文把他拎起来

张真源
张真源

别蹲我门口丢人

张真源被拽得踉跄,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凑到刘耀文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张真源
张真源

刘耀文,你以前有没有用蛤蟆炼过蛊?我看书里说,有一种‘月下蟾蛊’,只在月圆夜炼成,能听人心事。是真的吗?

刘耀文
刘耀文

你从哪本书里看来的?

张真源
张真源

就你屋里那堆破书啊。有一页画着只癞蛤蟆,还标了‘听心’两个苗文。我翻半天才认出来

张真源一脸得意

张真源
张真源

我跟你讲,我最近苗文水平突飞猛进。再给我半个月,你那些古籍我都能给你翻译了

刘耀文嗤了一声往楼上走

刘耀文
刘耀文

就你?先把‘蜈蚣’两个字认全吧

张真源不服气,跟在他屁股后面上楼

张真源
张真源

你别小看人。我昨晚就学会了好几个词,比如‘宋’在苗文里念‘松’,你看,我学得多快

刘耀文
刘耀文

你老师要是知道你把他名字念成‘松’,他能把你论文烧了

刘耀文推门进屋,把背篓往地上一放。

宋亚轩正坐在窗边整理笔记,听见声音抬起头,目光在刘耀文身上停了一瞬。

宋亚轩

回来了

宋亚轩
刘耀文
刘耀文

刘耀文应了一声,自然的程度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张真源在后面怪声怪气地重复:“‘回来了’、‘嗯’。你们俩这个对话,跟老夫老妻似的。”

“张真源。”宋亚轩合上本子

宋亚轩

你的田野日志补完了吗?

宋亚轩

张真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张真源
张真源

老师,我昨天被关五毒笼了,差点英勇就义,能不能宽限两天……

宋亚轩

不能。今晚之前交给我

宋亚轩

张真源哀嚎一声,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缩到角落里去了。

刘耀文倒了杯水,靠在桌边慢慢喝。宋亚轩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祠堂那边怎么样?”

刘耀文
刘耀文

族老们还在吵

刘耀文放下杯子

刘耀文
刘耀文

二长老死不承认,他那个侄子跑了,不知道躲哪儿去了。蛊坛的事,暂时没查出结果

宋亚轩

那你这几天出门小心点

宋亚轩

刘耀文笑了笑:“你担心我啊?”

宋亚轩

我是担心研究对象中途出现意外,影响我论文进度

宋亚轩

宋亚轩面不改色。

刘耀文被他气笑了

刘耀文
刘耀文

宋亚轩,你有没有点良心?我昨天可刚救了你那个傻学生

宋亚轩

所以我说,今天请你吃饭

宋亚轩

刘耀文挑了挑眉:“你做饭?”

“张真源做。”

角落里传来张真源幽幽的声音

张真源
张真源

我听见了。老师,我是来辅助研究的,不是来给你们当厨子的。再说,我做的东西你们敢吃吗?我上次在宿舍煮泡面,把锅都烧穿了

刘耀文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嘴角抽了抽

刘耀文
刘耀文

算了。今天我做饭。你们谁也别碰锅

中午,刘耀文果真下厨做了三菜一汤。

菜都是寨子里的时令山蔬,加了点他自制的酱料,味道出奇地好。张真源吃得头都抬不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张真源
张真源

刘耀文,你手艺这么好,怎么不去外面开个馆子?就在景区门口,卖苗家私房菜,一年回本,三年上市。名字我都给你想好了,叫‘煞星食府’,主打一个反差萌

“吃你的。”刘耀文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把他嘴堵上了。

宋亚轩吃得很慢。他望着刘耀文低头扒饭的样子,忽然想起仙界的时候。

那会儿刘耀文也爱往伙房跑,总被司膳仙官追着打,说雷火战神一进厨房,锅灶都要炸。可每一次,刘耀文端出来的东西,都意外地好吃。

他那时还开玩笑说,刘耀文要不是战神,能去仙界开馆子。

想到这儿,宋亚轩心口那道星翎疤又烫了一下。

刘耀文
刘耀文

宋亚轩,你发什么呆?

刘耀文放下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好吃?”

“好吃。”宋亚轩回过神,低头继续吃。

刘耀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刘耀文
刘耀文

你有时候看我的眼神,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宋亚轩的手停在半空。

刘耀文
刘耀文

你以前认识的人吗?

“嗯。”宋亚轩说,“一个很重要的人。”

“哦。”刘耀文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粒,不咸不淡地说

刘耀文
刘耀文

那他人呢?

宋亚轩

在很远的地方

宋亚轩
宋亚轩

很远很远

宋亚轩

刘耀文没再问。

张真源端着碗坐在旁边,左看右看,总觉得这气氛哪里不对劲。

他咬着筷子想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老师,您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刘耀文吧?您是不是拿他当替身啊?”

刘耀文的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宋亚轩冷冷地看向张真源:“你最近是不是番薯吃多了,把脑子糊住了?”

“我这不是合理猜测嘛。”张真源小声嘟囔,“谁让您看他的眼神那么深情。”

“我哪里深情了?”

“哪里都深情。就刚才,您看他那一眼,我都想给您配一段《梁祝》了。”

刘耀文忽然站起来,端着碗往门口走

刘耀文
刘耀文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张真源
张真源

哎,你饭还没吃完——

刘耀文
刘耀文

不饿

刘耀文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宋亚轩放下筷子,看向张真源,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完了”的平静。

宋亚轩

去把碗洗了

宋亚轩
张真源
张真源

老师,我还没吃完……

1
段评

张真源这嘴也太会唠了吧

宋亚轩

现在去。

宋亚轩

张真源缩着脖子,麻溜地收碗去了。

下午,张真源因为“口无遮拦”,被宋亚轩罚去寨子里帮丁程鑫晒草药。

他不仅不觉得是惩罚,反而兴奋得要命。能去苗医那儿帮忙,那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他背着小本子,一路小跑到丁程鑫的竹楼前,看见门口晒着一排排簸箕,里面全是奇形怪状的草药。

丁程鑫正坐在檐下碾药,见他来了,微微一笑

丁程鑫
丁程鑫

被赶出来了?

张真源
张真源

不是,老师让我来学习

张真源蹲下身,顺手从簸箕里捡起一根草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张真源
张真源

丁哥,这是什么?闻起来像花椒

丁程鑫
丁程鑫

那是‘雷公藤’,剧毒。别乱碰

张真源脸色一白,赶紧把草药放回去,在衣服上猛擦手指。

丁程鑫
丁程鑫

你呀,跟你老师一样。对什么都好奇,又什么都怕

丁程鑫摇头笑了笑,继续碾药。

张真源蹲在他旁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问

张真源
张真源

丁哥,你这里有那种能听人心声的蛊虫吗?

丁程鑫碾药的手一停,抬头看他

丁程鑫
丁程鑫

你问这个做什么?

“学术研究。”张真源一本正经

张真源
张真源

我老师研究蛊虫,我总得有点实践。就那种小说里写的,‘听心蛊’,放在身上,就能听见别人心里想什么。丁哥,你会炼吗?

丁程鑫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丁程鑫
丁程鑫

你老师知道你在找这种东西吗?

张真源
张真源

当然不知道

张真源理直气壮

张真源
张真源

知道了他能用眼神杀了我。所以丁哥,你别告诉他

丁程鑫
丁程鑫

我可以给你一种

丁程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一个极小的竹筒,递到张真源面前

丁程鑫
丁程鑫

但不是听心蛊。听心蛊已经失传很久了。这里面的虫子,叫‘应声虫’。它不会让你听见别人心里想什么,只会对携带者自己心里的声音有反应

张真源
张真源

什么意思?

张真源接过竹筒,晃了晃,里面沙沙响。

丁程鑫
丁程鑫

意思是,你心里想什么,它会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重复出来。只有你自己听得见

丁程鑫
丁程鑫

这东西以前是用来练定力的。心里有杂念的人,会被它烦死

张真源眼睛一亮

张真源
张真源

那不就是个‘内心弹幕机’吗?丁哥,这个能借我玩两天吗?

“送你。”丁程鑫说

丁程鑫
丁程鑫

不过提醒你,别在刘耀文面前用。他身上有蛊气,应声虫靠近他会乱

张真源
张真源

为什么?

丁程鑫
丁程鑫

蛊虫之间会感应。刘耀文身上蛊气太强,应声虫受了影响,可能会把你心里的话,说给别人听

张真源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把竹筒塞进衣兜里。

“那我晚上睡觉前玩会儿就得了。”他笑嘻嘻地说。

傍晚,张真源回到吊脚楼,发现宋亚轩和刘耀文之间的气氛有点怪。

刘耀文坐在竹栏上吹笛子,调子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发毛。宋亚轩坐在屋里看书,眼睛偶尔往外面瞟,可就是不说话。

张真源站在楼下看了半天,觉得空气里像绷着一根弦。

张真源
张真源

你俩吵架了?

他上楼,小声问宋亚轩。

宋亚轩

没有。

宋亚轩

宋亚轩翻了一页书。

张真源
张真源

那怎么不说话?

宋亚轩

看书。

宋亚轩

张真源又跑到刘耀文跟前

张真源
张真源

你跟我老师怎么了?中午不还好好的吗?

刘耀文
刘耀文

没怎么

刘耀文把笛子往腰上一别,从栏杆上跳下来

刘耀文
刘耀文

我出去一趟

张真源
张真源

去哪儿?

刘耀文
刘耀文

找贺峻霖

刘耀文走了。张真源叹了口气,回到屋里。他总觉得这两人比苗疆的蛊还难懂。

夜深了,张真源躺在自己的竹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把丁程鑫给的竹筒从枕头下摸出来,打开盖子,一只米粒大小的浅金色虫子爬了出来,趴在他的手背上,触须一颤一颤的。

张真源
张真源

你好啊,小应声虫

张真源对着它小声说。

虫子没反应。

张真源
张真源

我心里在想什么呢?

张真源自言自语

张真源
张真源

我在想,我老师到底喜不喜欢刘耀文?我猜是喜欢的。不对,是非常喜欢。好。这是我心里想的。你重复一遍?

虫子还是没反应。

张真源有些失望

张真源
张真源

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就在他准备把虫子收回竹筒的时候,那只小虫突然开口了。声音细如蚊蚋,却清清楚楚。

“刘耀文,别死。”

张真源愣住了。

这不是他心里想的话。

他猛地坐起来,看着手背上的小虫。虫子又重复了一遍:“刘耀文,别死。”

张真源愣了好半天,忽然意识到,这个声音,很熟悉。

不是他自己的,是宋亚轩的声音。

他一把抓起竹筒冲出房间,跑到里屋门前。宋亚轩的房门虚掩着,里面的灯已经熄了。透过门缝,他看见宋亚轩靠在床头,手里似乎捏着什么东西,嘴唇微微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可那语气、那口型,分明是——

“刘耀文,别死。”

张真源站在原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趟田野调查,好像卷进了一件他完全看不懂的大事里。

而在吊脚楼外,刘耀文并没有走远。

他站在芭蕉叶下,背靠着竹竿,仰头望着月亮。他的左胸,那道星翎疤正滚烫地亮着,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燃了。

刘耀文
刘耀文

宋亚轩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刘耀文
刘耀文

你到底是谁?

夜风从后山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极淡极淡的血腥味。

后山深处的浓雾里,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