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顶层窗帘缝隙漏进一点浅白。
房间里暖灯未灭,光线温软得不像话。
江年郁还半靠在宋砚礼怀里,身子懒懒散散的,完全没起身的意思。
昨夜被揉开的腰腹只剩一点轻微软乏,整个人松弛下来,眉眼都透着温顺。
陆时衍把空杯放回桌台,回身看了眼时间。
“快到早餐点了。”
宋砚礼轻轻托着他的腰,慢慢直起身,顺势把人稳稳带起来。
动作很慢,迁就着他没彻底缓过来的酸软,一点不催。
江年郁站稳,脚刚沾地,脚踝轻轻晃了下。
陆时衍垂眼看见,直接上前半步,伸手扣住他小臂稳住人。
不用说话,下意识的照看。
“缓两秒再走。”
等他站稳,两人才陪着他往外走。
顶层木门推开,清晨古堡的冷风吹上来,只到台阶中段就被结界挡死,半点吹不到三人身上。
楼下宴会厅已经亮了。
惨白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晃得人眼睛发疼。
短发女生站在空荡大厅中央,浑身僵硬。
昨天还寥寥几人的玩家,如今只剩她一个。
长桌上依旧摆着七份锈铁餐盘,血水浅浅积在盘底,皮肉碎块泡在里面,一夜过去,腥腐味更重。
她盯着餐盘,胃里翻江倒海,却不敢不动。
系统规则压在脑子里,不吃,直接抹杀。
直播间弹幕惨淡飘着。
【独苗玩家,太惨了】
【熬了一整夜,还要吃这种东西】
【这副本是真的在逼人心性崩坏】
女生颤抖着手,拿起餐盘边的铁勺,低头的瞬间眼泪直接砸在手背上。
空旷死寂的宴会厅,只剩她一个人的压抑呼吸声。
石阶脚步声轻轻响起。
不慌不忙,干净平稳,和整座古堡的阴煞格格不入。
女生猛地抬头。
陆时衍和宋砚礼一左一右护着江年郁,缓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三人一身干净,气息清浅,硬生生把满室腐腥压得更低。
宋砚礼抬手的瞬间,角落自动浮现纯白瓷餐具,温热的早点整齐摆放,香气清甜。
陆时衍扶着江年郁的胳膊,把人带到最靠墙、远离血腥餐桌的位置站定。
全程挡着他的视线,不让他余光扫到那些残肢。
江年郁落坐,垂眸看着眼前干净的食物。
他刚拿起勺子,手腕轻轻一软。
残留的乏力感让动作顿了一下。
宋砚礼看得分明,顺势站到他身侧,伸手轻轻覆住他的手背。
骨节贴着骨节,温度稳稳裹上来。
“我来。”
他握着江年郁的手,一勺一勺,慢慢喂着。
动作很轻,节奏很慢,完全顺着他的速度。
陆时衍就站在身后,目光冷淡落在不远处的女玩家身上。
女生捏着铁勺,看着眼前天差地别的两幅画面,彻底失语。
她啃着带血的腐肉,每一口都是折磨,每一秒都在濒临崩溃。
对面的人,被护得滴水不漏,连吃饭都有人贴身照看,干净安稳,不染半分污浊。
整个宴会厅死寂无声。
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和远处偶尔飘过的一缕阴风。
同一场早餐,同一座古堡。
一边是地狱苟活,一边是极致娇养。
吃完最后一口,宋砚礼随手拿过干净软布,轻轻擦了擦他的唇角。
力道轻得像碰易碎的珍宝。
“好了。”
陆时衍上前,自然扶住他的肩。
“回楼上。”
三人转身,踏着晨光缓步离开宴会厅。
留下空旷阴冷的大厅,和唯一一个困在炼狱里、永无安宁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