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古堡外头的黑雾慢慢淡了。
中层一片狼藉,碎木、裂痕遍布走廊,空气里残留散不去的腥冷。
唯一活下来的短发女生靠着墙壁坐直身子,脸色惨白。
熬了一整夜,神经紧绷到发麻,眼底布满红血丝。她点开自己系统面板,上面显示距离今日早餐投放还有半小时。
直播间寥寥几个观众还在守着。
【居然活过一夜,离谱】
【古堡白天相对安全,晚上才要命】
【不知道今天的餐食……不敢想】
女生靠在墙角喘气,一闭眼就是昨晚满地手骨的画面,根本不敢深睡。
顶层卧房却是一片松弛安静。
江年郁靠在宋砚礼怀里歇了许久,彻底缓过了昨夜的疲惫。
后腰的酸胀被揉开大半,没那么沉了。
他微微抬头,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湿润,声音很轻。
“天亮了?”
宋砚礼掌心贴着他的发顶,慢悠悠顺了一下。
“嗯。”
陆时衍收回搭在他腰侧的手,起身走到桌边。
昨晚折腾整夜,房间里温水一直温着。他倒了一杯,指尖捏着杯壁试了下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走回床边,他没有直接递给他。
而是弯腰,单膝抵着床沿,抬手扶了下他的后颈。
“仰头。”
江年郁乖乖抬了点下巴。
陆时衍贴着他唇边,一点点喂他喝。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漫开,驱散了夜里微凉的倦意。
几小口喝完,他指尖随意擦了下江年郁的唇角,动作自然又轻。
“嗓子干了吧。”
江年郁轻轻点头,没说话,懒懒靠着不动。
宋砚礼手臂稳稳圈着他,一直没松开,让他全程瘫在自己怀里歇着。
“等下早餐时间,带你下去。”他低声道,“不用急,等人少再去。”
昨夜死得只剩一个玩家,今天的宴会厅,会格外安静。
江年郁想起昨天那些残肢餐食,微微蹙了下眉。
陆时衍看见了,轻笑了声。
“不想看就不看。”
“站我们中间,一眼都不用扫。”
他们太清楚他的喜好,半点肮脏的东西都不愿让他入眼。
楼下底层依旧是地狱残局。
残存的女玩家撑着发软的腿,慢慢走出客房。
整条走廊死寂空旷,遍地残骸痕迹,风一吹,隐约还能听见残留的细碎亡魂低鸣。
她一步都不敢乱走,贴着墙根,慢慢往宴会厅挪。
只为了那一顿必须吃、却足以击溃心理防线的早餐。
同一座古堡,同一片天光。
有人拼尽全力苟活、啃食腐秽、日夜活在恐惧里。
有人被护在怀里,温水适口,安稳无忧,连半点污浊都碰不到。
顶层的暖意,安静绵长。
两人就这么静静陪着他,等着天亮彻底亮起,等着带他下楼吃一顿干干净净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