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古堡比夜里安静许多。
黑雾暂时褪去,阴风停歇,副本的猎杀进入短暂的白昼沉寂期。
但沉寂不代表安全。
短发女生吃完那餐血肉,蹲在桌边干呕了许久。
胃里翻涌的恶心压不下去,嘴角沾着细碎血渍,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不敢久留宴会厅,攥紧铁片,贴着墙根慢慢往自己客房挪。
整条回廊空荡荡的,昨夜打斗、碎裂、鬼手破土的痕迹全都还在,地面裂痕交错,风穿过裂缝发出细细的空响。
直播间观众看得压抑。
【白天看着更绝望,满地死过的痕迹】
【整栋古堡除了顶层,全是死人地】
【她现在是全场唯一活人,所有诡异只会盯着她一个人】
女生一路不敢停,快步钻回自己破损的客房,搬来碎石木块勉强挡好洞口。
刚松口气,墙面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墙壁内部,传来缓慢、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
隔着厚重石层,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声音来自墙体夹层,很近,就在她身后这面墙里。
女生背脊瞬间僵直,呼吸彻底卡住。
她记得之前死去的玩家笔录——
古堡白昼禁忌:不要贴墙、不要听墙声、不要回应墙里的东西。
墙内的撞击声越来越密。
紧接着,斑驳墙皮一块块脱落,碎石簌簌往下掉。
裂痕顺着墙面快速蔓延,黑漆漆的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点泛白的轮廓。
有人,被封在墙里。
正在往外撞。
顶层卧房。
彻底听不见底层的异响。
回到楼上,隔绝所有阴冷与血腥的瞬间,空气重新变回干净温软的模样。
江年郁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拂过厚重窗帘的绒面。
刚吃完饭,人懒懒的,步子还有点轻缓的虚软。
陆时衍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随意抬手的动作,轻声提醒。
“别掀。”
他没有强硬制止,只是伸手,轻轻按住窗帘边角。
江年郁嗯了一声,乖乖收回手,没有好奇去窥探楼下的黑暗。
宋砚礼去整理桌台的餐具,收拾得安静利落。
回来时,看见江年郁微微垂着肩,站姿松散,看得出还有点疲态。
他没说话,只走过去,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肩颈。
力道很轻,慢慢松开紧绷的肌肉,一下一下,不急不躁。
很细碎、很日常的小动作,没有暧昧,就是习惯性的照看。
江年郁微微偏头,任由他按着,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房间里安安静静。
楼下墙内的撞击声越来越剧烈,石墙震颤、剥落,阴影在裂缝里疯狂蠕动。
孤身一人的玩家缩在房间最角落,死死捂住耳朵,濒临崩溃。
白昼的禁忌,彻底触发。
而顶层,依旧是整座炼狱里唯一无风、无煞、无恐惧的净土。
宋砚礼捏完他的肩,低声随口问了一句。
“累不累?要不要躺一会。”
江年郁轻轻摇头:“还好。”
陆时衍靠在旁边石柱上,目光淡淡扫过结界的纹路。
白昼只是短暂休整,入夜之后,古堡的猎杀只会更凶。
今夜,不会比昨晚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