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层走廊的手骨还在不停破土。
密密麻麻的惨白骨节布满整条石砖,五指反复空抓、摩挲地面,无声又窒息。
短发女生背靠墙壁,已经不敢眨眼。
她能清楚看见,那些手骨扒着地面,一点点朝着她的房门挪动,速度很慢,却没有停过。
直播间死寂了很久,才慢慢飘出几条弹幕。
【全走廊都是,根本跑不了】
【这已经不是副本猎杀了,是全域失控】
【要是那两位不出手,这层早就被亡魂夷平了】
没人敢出声,整片楼层只剩骨节摩擦石面的沙沙声。
地牢方向,碎裂声连绵不断。
陆时衍抬手撕碎残存的怨念黑雾,黑风翻滚,碎成一缕缕黑烟散在空气里。
宋砚礼站在地牢最深处,指尖凝着冷光,稳稳压住躁动的本源怨气。
之前封住的石室彻底崩开,积攒百年的残魂全部出逃。
数量太多,清不干净,只能一边打散,一边重新加固封印。
“耗太久,上层会漏阴气。”宋砚礼侧头开口。
陆时衍扫过整片地牢,眼底没半点波澜。
“加快。”
两道声音落定,底层骤然亮起暗沉的微光。
四处游荡的亡魂瞬间被吸附回地牢深处,四散的黑雾开始回缩。
中层密密麻麻的手骨全部僵住,随后一根根缩回地底缝隙,消失得干干净净。
走廊恢复空旷漆黑。
劫后余生的女生瘫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整座古堡,所有躁动的诡异,被强行压回牢笼。
顶层房间。
轻微的地面震动彻底停了。
江年郁睡得不安稳,刚才震感最强烈的时候,他无意识醒了半分。
人没睁眼,只是皱着眉,翻身平躺。
后腰的酸软一直没消,平躺的时候紧绷感更明显,他指尖轻轻攥了一下被褥边角。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长明灯静静亮着。
他缓了几秒,意识慢慢回笼。
知道两个人下楼清秽物了。
没有慌,没有怕,也没有起身去窗边张望。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顺着床沿慢慢挪坐起来。
被褥滑落半边,肩头露在微凉空气中。
他坐着歇了片刻,安静等两人回来。
楼下的阴风、嘶吼、骨擦声,全都隔着几层结界,一丁点传不上来。
整座古堡最凶险的一夜,所有杀戮和失控,全部落在下层。
唯独顶层这间房,安静、暖和,没有一丝凶险。
没过多久,顶层石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门锁转动,房门推开。
陆时衍和宋砚礼,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走进来。
身上没有血腥,没有黑雾残留,干净得像是从未接触过底下的炼狱。
两人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床沿坐着的人。
看见他醒着,安安稳稳待在原地,神色都松了些许。
宋砚礼随手合 lid 房门、落锁。
陆时衍走到床边,目光扫过他滑落被褥的肩头,伸手轻轻往上提了提。
动作很轻,自然又随意。
没有刻意宠溺,没有台词铺垫,只是看见他着凉,顺手盖好。
“醒了多久。”
“刚醒。”江年郁轻声答。
“快天亮了。”宋砚礼走近,站在床边,语气平淡,“今晚的乱子,压下去了。”
底下依旧是人间地狱。
而这里,一夜安稳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