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房门落锁的瞬间,整座古堡的阴气彻底炸开。
中层回廊黑雾翻涌成实质,贴着石砖飞速游走,无数细碎的哀嚎从地牢深处窜上来,塞满每一条楼道。
陆时衍、宋砚礼踏下石阶的那一刻,四散的亡魂像疯了一样聚拢过来,黑压压一片堵死整条通道。
暗色灵力骤然铺开。
没有夸张特效描写,只有接连不断、此起彼伏的魂体碎裂声。
但凡靠近台阶的幽魂,触碰结界余威的瞬间,直接化为黑烟消散。
两人脚步未停,顺着盘旋石阶直达底层地牢入口。
厚重的铁锁链崩断在地,锈迹簌簌脱落。
地牢铁门大敞,里面漆黑一片,源源不断的怨念往外窜。
中层客房。
短发女生扶着墙壁慢慢坐起身。
周遭的安静太过诡异。
之前刺耳的刮挠声、敲门声全部消失,整栋古堡静得吓人,连风鸣都听不见。
她不敢放松,攥紧手里的铁片,视线死死盯着破碎的房门洞口。
直播镜头稳稳对着门外漆黑的走廊,弹幕不敢乱刷,整片屏幕安静滚动。
【太怪了,突然全部安静】
【所有鬼都跑地牢那边去了?】
【那两位大佬下去清场了吧】
【唯一活路就是老老实实躲着,沾顶层的光苟命】
女生屏住呼吸,一点点挪到墙角。
下一秒。
走廊地面的石砖开始轻微震动。
震动越来越明显,从走廊尽头一路蔓延过来,像是有无数东西,正在地底集体挪动。
地面裂开细细缝隙,漆黑的寒气从缝里冒出来,贴着脚踝往上爬。
她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死死抵住墙壁。
裂缝里,缓缓冒出一截节惨白的指骨。
一根、两根、无数根。
整片走廊地面,密密麻麻的手骨破土而出,胡乱抓挠空气,动作僵硬又疯狂。
没有声音,无声的猎杀最让人崩溃。
女生捂住嘴,眼泪无声往下掉,指尖抠进墙皮里,克制着所有想要尖叫的冲动。
顶层卧房。
彻底隔绝所有震动与阴冷。
江年郁睡得浅,楼下传来的微弱震感透过石层传上来,轻轻晃了下床铺。
他眉头微蹙,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翻身的瞬间,后腰酸软感扯得他动作一顿,身子微微僵住。
被窝很暖,没人打扰。
空荡的床边还留着两个人淡淡的气息,没有阴冷,只有安稳的温度。
他没醒,只是下意识往枕头里埋了埋,蜷缩得更紧一点。
房间里灯光明稳,没有一丝晃动。
底下是百鬼暴走、地裂魂涌的绝境。
这里依旧是整座炼狱古堡里,唯一不会沾染半点黑暗的角落。
没有人能闯进来,没有人能惊扰他半分安稳。
所有杀戮、所有污秽、所有绝境。
全都被那两个人,拦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