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更深。
整座古堡的阴风贴着石壁游走,中层回廊零星的刮挠声没停过,被结界滤得极低,闷闷的糊在门外。
顶层房间暖光柔和,和楼下是彻底割裂的两个世界。
江年郁靠在软榻上,没躺平,也没闭眼。
方才久坐的酸胀积在腰后,他悄悄直了直脊背,小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异样。
陆时衍靠在床边站着,指尖随意摩挲,清理着残留的暗系灵力碎屑。
宋砚礼坐在软榻边,目光落在江年郁腰侧,捕捉到他细微的僵直。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刻意温柔的动作。只是抬手,掌心轻轻贴在腰后,缓慢、轻缓地揉按了两下。
力道很克制,刚好化开紧绷的酸胀,没有多余的亲昵,只是自然的照看。
按完便收回手,安静坐着。
屋内无人说话,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中层回廊。
整层彻底陷入死寂。
仅剩的短发女生蜷缩在柜子夹角,手机镜头死死对着地面,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直播间弹幕已经稀疏大半,很多观众熬不住深夜,只剩少数人硬盯着漆黑的画面。
【全程死寂,比惨叫还吓人】
【已经死到只剩一个活人了?】
【楼上三人半点动静没有,真的全程摆烂护着自己人】
【这副本根本不是存活游戏,是纯虐杀】
女生不敢动,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极致。
走廊深处,传来拖地的摩擦声。
很慢,很沉。
不是幽魂的飘忽声,是实体重物碾过石砖的声响,一步一顿,直直朝着她的房门靠近。
门缝底下,不再是黑雾。
一缕暗红的液体慢慢渗出来,在地面铺开一小片湿痕,腥甜的味道透过门缝钻进来。
女生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到不敢颤抖。
她亲眼看见过,这种血水出现的房间,从来没人活下来。
声响停在她的门外。
三秒寂静。
门板传来轻轻的、试探性的敲击声。
咚。
咚。
两声,节奏规整,完全不像诡异的胡乱冲撞。
系统冰冷的提示无声浮现在所有存活玩家脑海。
【午夜敲门禁忌触发】
【禁止应答、禁止对视猫眼、禁止开门】
女生死死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砸在手背上。
她清楚,古堡午夜敲门,一旦回应,会被直接拖入门后虚无之地,连尸骨都留不下。
门外的敲击声,开始越来越密。
顶层屋内。
丝毫听不到门外的恐怖动静。
江年郁坐得久了,有点乏,脑袋微微往身后软垫靠了靠。
“地牢的封印,会提前破吗?”他轻声问。
宋砚礼如实开口:“不一定。最迟明天傍晚。”
陆时衍抬眼看向紧闭的窗帘,语气平淡:“就算破了,也碰不到这里。”
整座古堡所有杀局、所有禁忌、所有亡魂,全部被死死锁在下层。
江年郁轻轻点头。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蹭过身下柔软的布料,安静歇着。
陆时衍看着他略显疲惫的模样,随手拿起枕边的小抱枕,轻轻垫在他后背空缺的位置。
动作简单、自然、不刻意。
没有台词烘托宠溺,只是下意识的细微照看。
做完就收回手,依旧安静站在一旁,留意着整座古堡结界的波动。
楼下的敲门声,还在固执地持续。
中层的绝境,愈演愈烈。
顶层的安稳,一成不变。
两个世界,一墙之隔,生死两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