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层的敲门声一直在继续。
不重,不快,机械又死板,隔着门板反复回荡。
短发女生蜷缩在角落,眼泪已经流干了。她死死咬着袖口,身体抖得止不住,视线钉死在门缝那摊蔓延的暗红血水上。
血水越渗越宽,慢慢浸湿了她的鞋尖,冰凉黏腻的触感贴上来。
直播间全程死寂,只剩零星弹幕飘过。
【千万别开千万别应】
【这是古堡最凶的午夜敲门鬼,碰到直接原地抹杀】
【她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敲门声突然停了。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就在女生刚松出半口气的瞬间,门板外侧响起贴着皮肉的细碎摩挲声,像是有人把整张脸贴在了木门上。
嘶哑的呼吸声,断断续续钻进缝隙。
她猛地捂住口鼻,浑身肌肉绷到发酸,连心跳都像是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
门外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贴着门板轻轻响起。
“开门啊。”
声音软、轻,像正常人在礼貌敲门。
“我没死,带我躲一躲。”
是刚才内讧死掉的那名男玩家临死前听到的幻听声源。
女生瞳孔骤缩,脑袋拼命往后缩。
她清楚副本规则,午夜闻声应答必死,开门必死。
门外的温柔声音开始反复循环,一遍一遍哄诱,越来越近。
整层回廊,只剩这一道害人的轻响。
顶层房间。
结界隔绝了所有鬼怪的诱骗声。
屋子里安静得过分。
江年郁靠在抱枕上,闭眼歇神。熬到深夜,人有些倦,呼吸慢慢放轻。
后腰还是带着淡淡的沉酸,他睡着前无意识往软垫侧挪了下身子,找了个松弛的姿势。
陆时衍一直靠墙站着,视线没离开过他。
看见他小动作调整睡姿,没说话,弯腰伸手,指尖轻轻托住他腰侧垫了垫。
力道很轻,一下就稳好了位置,不刻意,不张扬。
做完直接收回手,重新站直。
宋砚礼盯着半空浮动的结界纹路,细微的黑色裂痕正在缓慢蔓延。
地牢的封印,比预估的损耗更快。
“撑不到明天傍晚。”他低声开口,“凌晨之前,大概率会崩。”
陆时衍颔首。
“崩了就再清一次。”
两人语气都很平淡,对层出不穷的亡魂残秽毫无波澜。对他们来说,整座古堡的诡异厮杀,只是反复清扫垃圾。
唯一需要顾着的,只有身边睡着的人。
江年郁半睡半醒,听见两人说话,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小声含糊了一句:“又要下去?”
“不一定。”宋砚礼放轻语速,“你睡你的。”
江年郁没再应声,脑袋彻底靠稳软垫,沉沉放松下来。
中层。
门外的诱骗声突然变尖锐。
温柔的女声彻底扭曲,变得刺耳尖利,疯狂贴着门板嘶吼。
整扇木门开始剧烈震颤,木屑簌簌往下掉。
女生吓得浑身僵硬,手机镜头剧烈晃动,画面忽明忽暗。
下一秒。
门板中心猛地凹陷一块。
一只惨白沾血的手掌,直接穿透木板,五指张开,在空荡的房间里胡乱抓挠。
黑影顺着破洞往里钻,黑雾翻涌,腥气瞬间灌满整间小屋。
女生发出压抑至极的呜咽,死死缩在墙角,无路可退。
直播间画面瞬间大面积雪花。
古堡中层,最后的活人,濒临彻底覆灭。
而顶层暖灯长明。
江年郁呼吸安稳,睡得很沉。
所有黑暗、死亡,依旧半点沾不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