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古堡

地牢里的哀嚎一波高过一波。

四散奔逃的亡魂被两股力量来回压制，有些直接溃散成淡淡的黑烟，还有一部分钻过缝隙，顺着石阶往中层流窜。

中层回廊，到处都是幽魂撞在门板上的闷响。

短发女生把自己埋在柜子和墙壁的夹角，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即便这样，指甲刮石头的声响还是钻进来，在脑袋里来回绕。

她的直播镜头歪在一旁，镜头边角能看见房门底部，黑雾时不时涌过来又退走。

【再这么熬下去，人先疯掉】

【已经少一半人，明天早饭不知道还能看见几个】

【顶层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个人就安安稳稳待在里面？】

弹幕议论的时候，隔壁房间传来拖拽的声响。

是方才内讧活下来的那名男玩家。他浑身沾着暗红污渍，手里攥着断裂的椅腿，慢慢从房间走出来。

幻觉已经完全缠上他，眼神空洞，嘴里反反复复低声念叨要吃饭。他不去管游荡的幽魂，一心只想找其他活人。

脚步声拖沓，在空旷走廊越走越远。

顶层房间。

江年郁站在门后，指尖离门锁还有一小段距离。

最后他转身，走回窗边。手指悬在厚重窗帘上，终究还是没有掀开。结界挡得住鬼怪，挡不住底下那些人的绝望，他不想看见那副景象。

腰侧隐隐发酸，他索性直接靠到窗台边的软榻上。屋子里只有长明灯微弱的嗡鸣，听不见惨叫，也看不见血。

时间一点点耗过去。

地牢方向传来一声沉重的轰鸣，整栋古堡石壁轻微震动。

宋砚礼和陆时衍正在收拢残余的亡魂。大量怨念堆积了数百年，没法一瞬间彻底根除，只能强行封进地牢深处的石室，暂时锁住，做不到完全消灭。

“封死石门，只能撑到明天傍晚。”宋砚礼微微喘了口气，袖口沾了一层灰蒙蒙的亡魂碎屑，“到时候还要再来。”

陆时衍扫过回廊四处游荡漏网的残魂，抬手几道暗色光刃飞出去，几道黑影当场消散。

“先回去。”

两人不再在地牢多耗，转身顺着盘旋石阶往上走。

中层的走廊里，那名精神失常的男玩家还在游荡。

他瞥见台阶上两道人影，眼睛骤然发亮，嘶吼一声就冲过来。

还没靠近石阶半步，无形的屏障直接撞在他身上。人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在石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宋砚礼连眼皮都没抬，脚步没有停顿。

走到顶层雕花门前，陆时衍伸手转动锁芯。

门一开，暖光涌出来。

江年郁听见声响，从软榻上抬起身。

两个人身上带着地牢阴冷的寒气，衣服没有破损，只是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不去的冷腥气。

宋砚礼进门第一件事就抬手，一层微光扫过全身，把沾回来的残秽气息消干净。不想把底下的味道留在这间屋子。

“处理完了？”江年郁开口。

“暂时封住。”陆时衍随手关上房门落锁，“没根除，明天还要下去。”

宋砚礼走到软榻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姿态。能看出来靠久了腰不舒服。他没说话，直接在软榻边坐下。

江年郁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楼下的刮挠声依旧断断续续，隔着结界，变得模糊沉闷。

中层，昏迷过去的男玩家很快被游荡过来的幽魂盯上。

直播镜头远远拍到一团黑雾裹住那人，镜头剧烈抖动，几秒之后画面彻底雪花，这个直播间直接熄灭。

现在，整个副本，就只剩下短发女生一名还在运转的玩家镜头。

顶层接收不到直播信号，三个人谁都不知道又少了一个人。

房间里面安安静静。

陆时衍拉过一旁的薄被，随手搭在江年郁的腰腹。

“睡一会，离天亮还有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