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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纯真年代的爱情:让让,老婆霓霓嫁到

“这件事根本不公平!二叔,你是不是惧怕方穆扬,所以才这般对我……”

话语没能说完,一记响亮耳光落在依旧红肿的脸颊上。

王朝云整张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白,这一巴掌带来的痛感,和前日费霓动手时截然不同,王爱国常年操练,手上力道远非费霓可比。

王爱国胸膛剧烈起伏,胸口的怒火久久难以平复,看着王朝云崩溃失控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长辈的怜惜,只剩一片漠然。

他往日愿意偏袒侄女,不过是看在血缘同姓的情分,不代表她可以肆意质疑、顶撞自己的决定。

王朝云缓缓深呼吸,缓解耳朵里轰鸣的不适感,意识一点点恢复,赤红双眼死死盯住王爱国,情绪彻底失控,歇斯底里地大喊:“你凭什么动手打我?从小到大,我亲生父母都不曾动过我一根手指!”

王爱国看着她捂着脸近乎癫狂的模样,语气冷淡漠然:“凭我是你的二叔,这些年你吃我的、用我的,犯下错事,我自然要代你父亲好好管教你。”

血脉亲情之中,除了与生俱来的亲近,还藏着长辈理所当然的管束权,只是这份道理,王朝云到此刻才彻底醒悟。

她依靠二叔照料生活的同时,也把管束自己的权力交到对方手中。

王朝云自视甚高,无法接受短短两日连续遭受掌掴,还是打脸这般极具羞辱性的惩处,此刻心底恨意翻涌,若是手边有刀具,恐怕会直接刺向王爱国。

理智彻底崩塌,她咬着牙厉声控诉:“王爱国,你忘恩负义!当年若不是我父亲接济,你早就饿死在乡下!我父亲叮嘱你好生照看我,你如今居然动手打我,我要写信回乡告知父亲一切!”

王爱国上过战场,见惯生死,越是怒火攻心,神情反倒越发平静,看着她如同躁动挣扎的蝼蚁:“尽管写信回去,看看你父亲得知整件事,会不会偏袒你。”

他眼底幽深暗沉,王朝云随口就能说出这番挟恩相逼的话,想来大哥大嫂平日里也时常把当年的接济挂在嘴边。

这么多年,他源源不断往乡下寄钱、寄送各类物资,让大哥一家在村里受人敬重,这份恩情他始终铭记,可若是一家人把接济当成无休止索取的资本,这份情分在他心中早已变质。

“不必再多争辩,抓紧收拾行李,明天我就安排人送你回乡。”王爱国不愿再和一个小姑娘耗费口舌。

说完他转身打算离开,王朝云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地面,光是声响就能看出她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伸手死死拽住王爱国的衣袖,泪水混着尘土糊满脸庞,放声哀求:“二叔,我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求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

“我绝不要回乡下,我现在就去费家门口道歉,她不肯原谅我,我就跪在门外直到她消气。”

王朝云仰头哭喊,心底满是恐慌,说什么都不能回到农村,她清晰记得上辈子在乡下辛苦劳作的日子,若是重回故土,等于重复前世所有苦难,光是想到这里,身体就控制不住发抖。

哪怕放下身段主动讨好年轻军官,也好过一辈子困在农田里吃苦。

王朝云自小就吃不了半点苦,爱慕漂亮衣衫、贪恋旁人羡慕的目光,骨子里满是虚荣,上辈子才会为了安逸生活,不惜给旁人做外室。

王爱国垂眸看向跪在脚下的侄女,曾经清秀的脸蛋此刻布满红肿指印,涕泪横流,模样看着格外凄惨,可他心意已定,轻轻摇头拒绝:“多说无益,尽快收拾行李吧。”

“我不回去!二叔求你帮帮我,我们是至亲侄女二叔,不过几句闲话而已,费霓的心肠怎么这般狠硬!”

“我亲自去找况团长求情,男人大多心软,只要他开口不再追究,费霓一人也做不了主,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夫妻生出隔阂。”

直到此刻,王朝云依旧盲目自信,觉得自己容貌出众,方穆扬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如今只是碍于婚姻责任才维护费霓。

只要自己主动示弱求情,方穆扬心软松口,费霓的委屈便不作数,甚至能挑拨二人感情。

王爱国听完这番话,双眼瞬间瞪大,心底只觉得侄女无可救药,方穆扬会心软?这话听着都让人胆寒,这人哪里有半分柔和的性子。

送她回乡的决心愈发坚定,这般看不清现实、心思扭曲的姑娘继续留在家属区,指不定还会给自己惹出更大祸端。

他抬手拂开她攥着衣袖的手,语气冷硬:“你早已成年,要学会为自己所有言行承担后果,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整理好随身物品。”

说完两步踏出房门,王朝云抬头,正对上倚在门框边静静观望的李兰兰。

王朝云下意识抬手捂住红肿脸颊,偏过头避开对方视线,这般狼狈屈辱的模样,实在不愿被李兰兰看见。

李兰兰倚靠门框,饶有兴致地观赏眼前叔侄反目的闹剧,心里甚至想寻一把瓜子慢慢看戏。

这般真实上演的矛盾冲突,比任何胶片电影都要精彩有趣。

王朝云撑着地面想要起身,膝盖传来一阵钻心剧痛,刚撑起几寸就重重跌坐回去,受伤的膝盖骨仿佛裂开一般,忍不住痛呼出声,又强行咬牙把惨叫声咽回腹中,不愿在李兰兰面前丢更多脸面。

李兰兰直起身,轻轻拍掉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迈步走到她面前。

一高一矮两人对视,站着的李兰兰,天然占据着居高临下的优势。

李兰兰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王朝云,慢悠悠开口:“哟,你这是……”

“地上多凉啊,你怎么还跪在这儿?赶紧起身!”

她望着王朝云面部扭曲、脸颊脏得看不出原本肤色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打趣道:“难不成你反倒觉得跪在这儿凉快舒坦?”

初冬的水泥地寒意刺骨,冰凉的气息顺着膝盖一点点往上钻,蔓延到王朝云全身每一寸皮肉,她的心也跟着沉到谷底,冷得发颤。

她怎么都想不通,事情为何会演变到如今这步田地。

明明是费霓出身底子差,行事摇摆不定,还倒打一耙动手推搡自己,到头来过错反倒全算在了她头上。

不过短短一天光景,往日最疼惜她的二叔仿佛换了个人,执意要把她送回乡下老家。

当初她失手害得李兰兰腹中孩子没能保住,那样天大的事都能轻飘飘揭过,不过是随口说了费霓几句闲话,怎么就成了无法饶恕的罪过?

王朝云愣在原地,满心困惑,始终捋不清其中的缘由。

李兰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她,将她眼底不甘、怨怼尽数收入眼底,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你心里在盘算什么?难不成还盼着能继续留在家属区?”

王朝云不再刻意躲闪对方的目光,双眼涨得通红,满眼恨意直直望向李兰兰,语气里满是嘲弄:“这事和你又有半点干系?你当初没能护住腹中孩儿,到头来也没捞到半点好处,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沾沾自喜?”

“换作是我,眼下早就哭到肝肠寸断了。当初我闹出那样大的动静都没被撵走,如今仅仅几句口舌之争就要被遣送回乡,你反倒看得乐呵,未免太过愚笨。”

说话的同时,王朝云自上而下细细打量李兰兰,此刻她再也不愿维持表面和睦,继续出言挑拨:“人与人命运本就天差地别,女子更是如此。你掏心掏肺把旁人视作挚友,恐怕在对方眼里,你连给人家提鞋的资格都够不上。”

王朝云清楚自己留下来的希望渺茫,索性破罐破摔,拼尽全力挑拨李兰兰和费霓之间的关系。

“事到如今,你还一门心思想着离间旁人,你二叔真是低估了你藏在心底的算计。”李兰兰也跟着笑了起来,丝毫没把她的挑拨放在心上。

王朝云见她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脸上假意的笑意慢慢敛去,身上寒意缓过来几分,撑着冰冷的地面费力站起身。

站稳后拍干净掌心沾着的尘土,抬眼看向李兰兰:“你凭什么断定我是故意挑拨?反正我迟早要离开,不妨跟二婶说说藏在心底的真心话。”

王朝云依旧不愿放弃眼下的局面,她打心底不相信世上有女子能毫无芥蒂,心甘情愿看着身边姐妹过得顺风顺水。

若是换作她,断然做不到这般大度,这件事打死她都无法信服。

更何况自家二叔王爱国,抛开血缘不谈,凭良心讲根本算不上值得女子托付终身的良人。

王朝云一身毛病数不胜数,唯独两世轮回磨练出看男人的眼力,通透得不像话。

李兰兰微微偏过头,不愿再多瞧王朝云这张令人反感的脸:“你会跟我说真心话?难不成听过黄鼠狼平白无故登门拜年示好的道理?”

王朝云仿佛没听出话语里的嘲讽,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不过几句闲谈,又不会让自己少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