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心思细腻?自家那位妻子粗线条程度远超自己;生辰?更是听都很少听说。
李振民转头刚想开口回应,余光瞥见他肩头淡淡的牙印,瞬间明白年轻夫妻情深,夜里温存过后自然和睦,反观自己人到中年,非但没有这般温情,还总因为琐事拌嘴争执。
满心苦涩堵在胸口,李振民半点搭话的兴致都无,刻意加快脚步往前走。
方穆扬话还没说完,不愿轻易放过他,长腿几步追上,和步履匆匆的李振民保持同速,反倒衬得李振民有些狼狈。
李振民满心无奈,只想躲开这个喋喋不休的人。
方穆扬把心里的喜悦尽数倾诉完毕,才笑着转换话题,脸上的笑意却在看见路口等候的王爱国时瞬间消失,重新恢复平日里冷硬肃穆的神情。
王爱国清楚理亏在先,对方有资格给自己冷脸,自己却没有半点摆架子的资本,只能陪着笑脸主动上前打招呼:“老李,小况。”
李振民神色如常简单回应,方穆扬眉梢轻挑,直截了当开口质问:“王参谋长,昨日院里发生的争执,你想好如何处置了吗?”
王爱国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意,连连回话:“自然已经想好,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小云行事不妥当,今晚我和兰兰一同带着她登门,专门给弟妹赔礼道歉,实在委屈费霓了。”
方穆扬厌烦他这般说辞,一出事就把李兰兰搬出来,无非是想借两家夫人平日交好的情分求情,可他根本不吃这一套。
方穆扬低声嗤笑:“不必登门,我妻子胆子偏小,若是你侄女再来家中肆意撒泼,她夜里怕是会频频做噩梦,我还要费心安抚。”
半分情面都没有留给王爱国,直白表露自己把费霓护得极重。
王爱国脸上的客套笑意再也维持不住,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小况,昨夜我已经严厉训斥过小云,她确实知晓过错,我保证往后她再也不会随意散播闲话,你看这件事能否折中处理?”
“我只等你今日给出妥善方案,若是处置无法让我满意,我便直接将整件事上报师长。你侄女年纪大小,与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没有多余耐心听你说这些求情的话。”
说完这番话,他径直绕过王爱国向前走去。
王爱国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以他如今的职级和资历,极少有人敢这般不留情面地驳斥自己。
李振民轻轻叹气,走到他身侧开口:“老王。”
王爱国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心底憋满火气,忍不住开口抱怨:“这方穆扬是不是太过不近人情……”
话没有说完,可其中不满谁都听得明白。
李振民冷眼旁观许久,加上平日里张桂芳不停在耳边念叨王家种种事端,对王爱国的印象早已大打折扣,没有顺着他的话一同抱怨,反倒提点道:“你这个侄女,对你而言当真重要到这般地步,非要留在家属区?”
王爱国烦躁地搓了搓头发:“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你可别忘了许建国当初落得什么下场,处事切莫偏心失了分寸。”
李振民说完便迈步离开,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得王爱国心神震动。
李振民这句提点,彻底点醒了浑浑噩噩的王爱国,当初那场全员到场的会议,他也坐在台下,亲眼见证方穆扬发起火来不顾一切的模样。
扪心自问,若是换成自己,根本扛不住方穆扬这般不计后果的强硬手段。虽说许建国落难纯属自作自受,可若是没有招惹到费霓,也不至于落得那般难堪下场。
再看方穆扬如今晋升速度飞快,谁都无法预判他未来能走到多高的位置,王爱国心里拎得清轻重,这般对手,既招惹不起,也不愿招惹。
说到底自己的仕途,才是整个王家立足的根本,只要自己安稳晋升,王家上下才能跟着沾光,一旦自己前途尽毁,整个家族都会跟着衰败。
王朝云惹出这般祸事,最合适的处置便是送回乡下老家,交由她亲生父亲严加管教,她长相清秀,回到乡里反而更容易挑选靠谱人家成婚,想来自家大哥也会认同这个决定。
想通所有关节,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落地,王爱国连忙快步追上走远的李振民,伸手轻拍对方肩膀,释然笑道:“方才是我钻牛角尖了,多谢你的提醒老李。”
李振民淡淡浅笑,没有多言,挥挥手独自前往办公区域。
李振民本以为上午总算能清静片刻,刚伏案撰写报告,办公室房门就被人毫无预兆推开。
李振民头也没抬,整个办公区敢不敲门直接闯入的,只有一人。
“老李,手头忙着整理材料呢?”一道漫不经心、带着几分炫耀意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李振民无奈抬眼,看着对方随意歪斜的坐姿,摆出政工干部的姿态出声训斥:“看看你这坐没坐相的模样,底下新兵若是看见,能树立什么正面榜样?”
方穆扬丝毫没有收敛,仿佛耳朵完全隔绝了训斥,依旧一副散漫无所谓的样子。
“怎么,办公室里还藏了旁人?”方穆扬目光四处打量,打趣开口。
李振民被他气得脑仁发涨,平日里温和的文化人,也学着自家妻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能藏什么人?”
“既然没人,你又何必担心给新兵树立坏榜样。”方穆扬继续出言逗弄他。
李振民只觉得办公室空气都稀薄了几分,放下手中钢笔,心绪被搅得一团乱麻,耐着性子询问:“你特意过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方穆扬读懂他眼底“无事便尽快离开”的潜台词,却装作全然看不明白,伸手摸了摸口袋,一双常年握枪布满薄茧的大手,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两块奶油饼干,轻轻放在办公桌桌面:“带了点吃食给你。”
李振民当场愣住,震惊得差点起身原地转圈,忍不住抬头看向窗外,怀疑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
震惊过后心底又生出几分惶恐,身体下意识往后躲闪,指尖半点不敢触碰桌上的零食,小心翼翼询问:“有什么难处你直接说,我能帮的绝不推辞。”
方穆扬身为尖刀团团长,业务能力顶尖,行事作风硬朗,可脾气暴躁、遇事爱闯祸也是全军区皆知,两人搭档共事许久,李振民记不清多少次替他收拾烂摊子,陪着笑脸四处周旋。
如今看见他主动送来零食,李振民头皮一阵发麻,心底暗自揣测,怕是摊上了天大的麻烦,自己会不会被一并牵连进去。
方穆扬看穿他心底所有顾虑,语气带着几分幽幽的冷意,一字一顿开口:“我能遇上什么棘手的麻烦。”
听见这话,李振民总算松了口气,抬手轻拍胸口安抚自己紧绷的情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也不再拘谨,拿起桌上的大白兔奶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浓郁奶香混着甜味在口腔散开,心底暗自感慨,怪不得定价偏高,滋味确实出众。
方穆扬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不存在的灰尘,轻声开口:“味道不错吧?”
李振民诚恳点头。
“这都是我媳妇专门为我购置的,她说我日常训练强度大,很容易腹中饥饿。我本觉得成年男子无需吃这类零嘴,全都打算留给安安和她,她反倒闹起脾气,说孩子零食充足,不差这几份。”
说完这番满是甜蜜的话,方穆扬带着满心愉悦转身离开办公室。
李振民手里捏着空糖纸,嘴里残留的甜味忽然变得苦涩。他清楚方穆扬是刻意过来炫耀,可这份旁人羡慕的温情,自己从未体会过半分。
家属区内和睦的夫妻不在少数,可方穆扬和费霓的相处模式格外不同,两家门对门,他偶尔能撞见二人相处的画面,说不出的惹人羡慕。
隔壁办公室的王爱国,一整天都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哨声响起,他立刻起身快步冲出办公楼。
一路风风火火赶回家里,刚踏进院落,正在打理杂物的李兰兰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懒得主动搭话。
王爱国径直走进里屋,王朝云听见脚步声连忙迎上前,堆起讨好的笑容唤了一声二叔。
“小云,立刻收拾你的行李,我已经和你父亲通过书信,近日就送你返回乡下老家。”王爱国没有半分铺垫,直接宣布决定。
王朝云脸上刚扬起的笑意瞬间僵住,完全想不通二叔的态度为何一日之内彻底转变,昨日明明还说只要登门道歉就能大事化小。
她早已习惯家属区不用下地劳作的轻松日子,压根无法接受重回农村,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生活。
强装镇定,可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尖锐破碎:“二叔,我已经答应你主动上门道歉,为什么还要送我走?”
王爱国眉头紧紧皱起,王朝云此刻的反应,让他心底生出不悦,这番质问,分明是在怪罪自己。
“你说出那般损毁他人清白的闲话,岂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王朝云积压的委屈彻底爆发,跳着脚放声哭喊:“我不过随口说了几句闲话,你看费霓把我打成这般模样,脸颊到现在还阵阵刺痛!我愿意放下委屈主动赔罪,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王朝云满心不甘,所有人都仿佛认定过错全在自己,明明挨打的人是她,可所有人都觉得费霓受尽委屈。1
( ̄▽ ̄) 真的好有意思好想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