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精心打扮一番,她笃定这身装扮能吸引在场所有男性目光,其中最重要的目标便是方穆扬。费霓就算长相再好,朝夕相处久了也会审美疲劳,况且对方已经生育过孩子,哪里比得上自己年轻貌美的黄花闺女。
天下没有不偏爱新鲜的男人,她坚信方穆扬迟早会看见自己的好。怀揣这般心思,王朝云脚步轻快,满心期待走向院外路口。
刚走到家属院外围,远处传来轮胎摩擦泥土的轰隆声响,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缓缓驶来。王朝云视线牢牢黏在车辆上,她梦寐以求的便是这般高人一等的生活,乘坐公车受人追捧,没人能阻拦自己过上好日子。
吉普车稳稳停住,车上人员依次下车,方穆扬身形高挑修长,平日里都坐在外侧座位,第一个迈步落地。往常下车周边空无一人,他习惯性伸腿迈步,今天却险些迎面撞上站在车前的王朝云。
好在方穆扬身体反应迅速,腰腹发力侧身避让,堪堪躲开身前的姑娘。抬头看清来人,竟是王家那位心思不正的侄女,方穆扬眉头瞬间紧紧皱起,面上毫无半分柔和,默默往后挪开一大段距离,刻意拉开间距。
王朝云原本因为近距离接触生出羞涩笑意,随着方穆扬避让的动作,笑容僵在脸上。
她低头打量自己,精致连衣裙、洋气小皮鞋、纤细匀称腰身,这般模样难道不够动人?难不成这个男人眼神有问题?
王朝云在心底反复宽慰自己,强行平复心绪,收敛脸上怒意。男人在外都习惯故作冷淡,说不定心底早就对自己心生好感,只是碍于旁人在场不便表露。
王朝云内心脑补出无数画面,可方穆扬此刻只觉得一阵不适,暗自下定决心往后务必和她保持距离,方才险些撞上,简直有损自身分寸。
在王朝云的认知里,是费霓横亘在自己与方穆扬中间,阻碍二人缘分;可对方穆扬而言,任何蓄意破坏他与妻子感情的人,全都算作敌对之人,不分男女。
这时王爱国也跟着下车,看见自家侄女守在路口,又望见刻意远离她的方穆扬,只觉得满头愁绪。好的一面是侄女眼光独到,一心看中院里最出色的方穆扬;坏的一面是她眼光实在太过高远,根本不切实际。
这段时间他四处托人给侄女寻觅相亲对象,原本打算找气质、身份和方穆扬相近的青年,可找遍整个军营,要么长相尚可气场不足,要么职位相差甚远,完全没有能与之比肩之人。
最后只能放下不切实际的标准,挑选一批年轻、未来有晋升空间的普通军官。就算是亲侄女,他再怎么偏心,也不能任由她做白日梦。王朝云自身条件摆在眼前,农村出身,识字不多,唯独长相稍有优势,若不是自己身为参谋长辈,今天这批相亲青年她根本没有接触机会,趁着年纪轻,踏踏实实挑选合适对象才是正道。
再说实话,就算方穆扬至今单身,依照他的择偶标准,也绝对不会看上自家侄女。从前不少领导、家属都主动给方穆扬介绍对象,上门的姑娘个个年轻漂亮、品性端正,可他从来都是态度冷淡,无意成家。
谁也没料到,这个从前不近女色的硬冷男人,婚后会这般体贴疼惜妻子。自家侄女反倒痴心妄想,惦记这位不好招惹的人物,实在糊涂。
今天必须促成一场相亲,让她收了不切实际的心思。王爱国快步上前一把拽住王朝云,皮笑肉不笑开口询问:“小云,你怎么跑到院外等候?家里宴席筹备妥当没有?”
当下相亲择偶,除了容貌,勤快能干、踏实贤惠格外重要,相亲场合更要展现出这份特质。
王朝云撇了撇嘴,心底暗自委屈。上辈子自己勤勤恳恳操持家务,到头来依旧被丈夫抛弃;反观费霓整日清闲,反倒被方穆扬捧在手心里百般呵护。可见勤快操持家务根本没有用处。
面上她却装出乖巧模样,笑着应声:“宴席筹备得差不多了,我想着过来提前接你们,免得大家迷路。”
王爱国故意抬高音量大笑几声,像是刻意说给周围人听:“我们一群大男人,怎么会找不到家门,你这孩子心思倒是细腻。”
一旁同行的几位军官,顺着王爱国的话,礼貌性夸赞了王朝云两句。
没过多久,前来相亲的年轻军官队伍也走到路口,所有人一身整齐军装,黝黑脸颊泛着红晕,目光不停打量身着裙子、样貌清秀的王朝云。年轻小伙们互相推搡打趣,眼神里满是竞争之意。
这般好看的姑娘,还有身居参谋职位的二叔做靠山,一众青年全都摩拳擦掌,希望能赢得姑娘青睐。可王朝云的目光,始终带着勾人的意味瞟向后方的方穆扬,可惜这番示好,对方完全视而不见。
王爱国看着年轻军官们兴致勃勃的模样,心底十分满意,自家侄女行情还算不错。只要侄女留在身边,嫁入军营,自己日后也能时常照拂,也算对得起逝去的兄长。
他温和开口招呼:“咱们快回院里吧,耽搁太久,桌上饭菜都要放凉了。”
一行人三三两两结伴往王家院落走去,王爱国带着王朝云走在队伍最前方,方穆扬和李振民只是陪同宾客,慢悠悠落在队伍后方闲谈。
王朝云数次想要放慢脚步,借机挪到后方靠近方穆扬,每一次都被王爱国不动声色挡住,二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她心底怒火翻腾,脚步踩地面的力道格外重,仿佛在发泄心中不满。
院内宴席菜肴也基本全部完工,李兰兰从邻居家借来两张长条桌、成套碗碟,清点后发现椅子数量依旧不够,李海洋和王小山又立刻出门登门借取。
到场人数众多,屋内空间狭小根本无法全员落座,当下气温适宜不寒凉,干脆把桌椅全部摆放在院中,热闹开阔。
厨房内李兰兰、张桂芳忙着炒制最后几道热菜,林雪与费霓来回穿梭端送菜品,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
费霓刚把一盘菜摆上桌,就听见院门传来响动,回头一望,一行人已经全部抵达。
王爱国率先昂首踏入院子,看着满桌丰盛菜肴,满意点头,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扬声说道:“饭菜齐备,可以开席动筷了!”
费霓与林雪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疑惑,这番话是说给谁听的?
王爱国察觉到两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又看向顺势坐在一旁的王朝云,才装作后知后觉的模样吩咐:“小云,快去跟你二婶说,可以开席用餐。”
随后转头看向依旧站立的费霓、林雪,客套笑着致歉:“准备这么多菜,真是辛苦两位弟妹忙活。”
费霓脸上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平静回应:“我们没出多少力气,全程都是兰兰嫂子牵头筹备,她如今怀着身孕,才是真正辛苦。”
王爱国和费霓平日里交集不多,隐约觉得这番话暗含别的意味,却琢磨不出问题在哪。只当她是单纯夸赞自家妻子,随意点头回应:“怀孕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是做几桌饭菜,能有多劳累。”
费霓还没来得及接话,身旁林雪低低发出一声嗤笑。费霓震惊转头看向她,平日里文静内敛的林雪,居然也会直白流露不满。
林雪抬眼对上费霓诧异的目光,二人短暂对视,又默契移开视线,无需多言,彼此都清楚对方心中的看法。
这般大男子主义根深蒂固的人,费霓不愿再多交谈,恰好看见方穆扬站在人群后方,径直迈步迎上前。
“你总算过来了。”
方穆扬望见朝自己走来的妻子,周身凛冽气场瞬间消散,眉眼柔和下来,声线刻意压低,温柔得不像话:“嗯,忙活半天有没有累到?”
费霓轻轻摇头,凑近他耳边小声低语:“我全程只是简单搭把手,一点都不累,大部分活计都是桂芳嫂子和兰兰嫂子操持。”
听见妻子说没有受累,方穆扬才放下心,至于王爱国夫妻,各自家事自有他们操心。他拿起桌边水壶,冲洗干净玻璃杯,倒上一杯温热开水推到费霓手边:“媳妇先喝点温水歇歇。”
费霓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转头望去,却什么异样目光都捕捉不到,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没急着喝水,轻轻碰了碰方穆扬胳膊,小声说道:“总感觉有人一直在偷偷看我。”
板凳高度偏矮,方穆扬两条长腿只能委屈蜷缩着,听见妻子的话,缓缓抬眼,深邃眼眸淡淡扫过院内一圈。方才暗自偷看夫妻二人的年轻军官,对上他视线瞬间如同被烫到一般,飞快低下头,再也不敢随意张望。
所有人都满心好奇,传闻中冷硬寡言、气场慑人的况团长,私下对待妻子居然这般温柔细致,如同看到罕见新奇事物。可众人心里清楚,这位团长的温柔,只独独留给自家妻子,旁人根本无法奢求。2
一口气追到第58章,好看的很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