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费霓面带笑意迎上前：“您好，请问您是？”

张桂芳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惊叹不已：“不用这般客气，我就住在你家对门，我丈夫李振民是部队政委，和你家方穆扬搭班子共事。”说话期间，视线始终舍不得从费霓脸上移开。

“我的天，你皮肤怎么能白成这样，长得也太好看了！”

费霓从小到大听惯旁人夸赞容貌，却还是第一次遇上如此直白不加掩饰的夸奖，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

嘴上谦虚推脱：“没有您说的这么夸张。”

张桂芳看出她面皮薄，不再一味夸赞，转而更换话题：“你站在院子里做什么呢？”

费霓轻轻叹气：“院里长满杂草，我想着抽空清理干净。”

张桂芳低头看向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连忙出声制止：“你如今月份这么大，万万不能弯腰拔草，草根扎得深，弯腰抻到肚子可就糟了！这点小事好办，我回去喊我家几个小子过来帮忙清理。”

话音落下，她风风火火转身离开，费霓伸手想挽留都没来得及。

没过片刻，院门口探进来好几个晒得黝黑的孩童脑袋。领头男孩对上费霓视线，平日里调皮捣蛋的性子收敛大半，略带局促小声开口：“我妈让我们过来拔院子里的杂草。”

费霓微微弯腰，柔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我叫李海洋。”

“今天辛苦你们几个小家伙啦。”

跟在李海洋身后的几个孩子听完，连忙四散散开埋头干活，手脚十分麻利，干活效率远胜过身怀身孕的自己。

张桂芳挎着竹篮折返回来，先站在一旁监督孩子们干活，随后邀约费霓：“我准备去供销社采买物资，要不要跟我一同过去逛逛？”

“我想去看看，嫂子稍等我片刻。”费霓正愁找不到供销社路线，立刻进屋取出现金与各类票证，顺手拿上一只小竹筐。

刚踏出房门，她转念折返屋内，从抽屉取出一包桃酥和一把水果糖，走到院门口递给李海洋：“干完活和小伙伴们分着吃点心糖果。”

张桂芳连忙劝阻：“不过拔一点杂草，哪里用得上这么金贵的吃食，实在太破费。”

费霓只是淡淡一笑，挽着她的胳膊一同出门。两人还没走出院门，身后就传来孩童此起彼伏的欢笑声。

张桂芳朝身后高声叮嘱：“杂草清理完记得帮费姨锁好院门再回家！”

李海洋嘴里含着糖果，含糊不清地应声答应。

二人沿路闲聊家常，很快抵达供销社。费霓挑选了一块猪肉、十枚鸡蛋，又添置油盐酱醋各类调料，刚打算挑选新鲜蔬菜，就被张桂芳一把拉住。

“我家后院种了满满一园子青菜，缺什么直接去我家拿，何必额外花钱采购。”

她不由分说拽着费霓离开供销社，一同折返家中。此时院内杂草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李海洋独自守在院门口等候。

费霓郑重上前道谢，李海洋抿紧嘴唇，脸颊通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大的孩子，还是第一次被长辈郑重道谢，心底只觉得费姨温柔又大方。

费霓坐在屋内摇着蒲扇纳凉，当下气温闷热，出门一趟浑身都是黏腻汗水。她思索片刻，悄悄取出空间储存的绿豆，打算煮一锅冰镇绿豆水解暑。

她从前在家使用过土灶，可平房灶台操作方式截然不同，光是引火生火就摸索了许久。

等灶火烧旺添满清水，倒入绿豆，再加入白糖一同熬煮。煮好后整锅抬到院内大水缸旁，缸中装满刚压出的井水，浸泡降温。

一切收拾妥当，她坐在屋檐阴凉处放空思绪。周遭格外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鸡啼与远处邻里交谈声，天空澄澈湛蓝，没有丝毫工业污染，空气中闻不到半点汽车尾气。

整体生活节奏缓慢松弛，费霓暗自庆幸自己穿越到部队随军家属院。倘若落到乡下农村，眼下这个时节怕是要下地干农活，到时候才真是叫苦连天。

如今的处境已经十分舒心：原主留有丰厚家底，丈夫方穆扬手握军权能够护住自己，日子安稳无忧。就算原著重生女主找上门，她也绝不会让出原配的位置，往后各凭本事好好生活。

估摸着绿豆汤温度刚好，费霓把汤水倒进军绿色水壶随身携带。出门前回屋换上蓝格子半身长裙，脚踩白色布鞋，头顶编织草帽，长发自然垂落肩头，斜挎水壶的搭配，混搭出几分独特柔和的韵味。

她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仪容，按照方穆扬清晨告知的路线前往食堂，沿路路过的家属全都忍不住侧目打量。

费霓暗自低头打量自身穿着，明明已经刻意挑选低调朴素的衣物，还戴上家家户户都有的草帽，怎么依旧格外惹眼。1

方穆扬结束上午训练，没有和同事直接回家属院，特意绕路去食堂等候，担心妻子找不到地方。

参谋长王爱国看见他的举动，打趣开口：“家里有家属过来就是不一样，中午都惦记着回家吃饭。”

副政委邱宝林跟着调侃：“对方是城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怕是连生火做饭都一窍不通。”

方穆扬面色没有半分波澜，这些人私下早就暗自嘲讽他出身农村眼光过高，娶了个不愿随军、满心嫌弃他的妻子。他懒得辩解，一心快步往前走，转弯处一眼看见自家妻子。

肌肤白皙透亮，身姿俏生生立在路边，一眼便能从人群里分辨出来。

邱宝林当场看呆了，小声喃喃：“这是哪里来探亲的姑娘，长得也太过出众……”

后半句夸赞没有说完，在场几名男性心里都清楚，这般容貌，就算去大城市都很难找出第二个。

衣着平平无奇，可单单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自带柔光。

方穆扬心脏不受控制咚咚狂跳，昨夜居家的温婉模样、今日路上清爽的装扮，两种画面在脑海交织，心底情绪复杂交织，掺杂淡淡的醋意，又藏着难以掩饰的骄傲欢喜。

这般好看的姑娘，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心甘情愿留下来和自己过日子，腹中还孕育着他的孩子。

费霓抬眼，恰好看见迎面走来的高大男人。人群之中，他身形挺拔魁梧，格外醒目。

没想到他会特意过来等候，心底悄然升起一丝甜意，脸上笑意慢慢舒展。方穆扬见状，只觉得像打翻了蜜糖罐子，甜意直钻心底。

费霓一手护着肚子，脚步微微加快，方穆扬立刻快步上前扶住她胳膊，低声叮嘱：“走慢些，不用着急。”

费霓略带娇嗔白了他一眼：“已经走得很慢啦。”

二人并肩站定，对面三名军官静静注视着他们，方穆扬只好逐一介绍彼此。

费霓反应机敏，率先扬起得体笑容打招呼：“各位领导好，我是方穆扬的爱人费霓。”

政委李振民率先搭话：“原来是小况媳妇，实在难得，多亏你过来随军，不然他平日里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费霓转头看向身侧男人，语气温柔大方：“往后我会好好打理家中琐事，做好后勤，让他能全身心投入部队工作。”

三名军官面面相觑，心底纷纷感慨方穆扬运气实在逆天。挑来选去这么多年，居然能寻到容貌出众、谈吐得体又懂事贤惠的城里姑娘。

这人的福气，旁人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方穆扬站在一旁，嘴角抑制不住微微上扬。心底暗自得意，往后看谁还敢私下嘲讽自己，保准全都羡慕不已。

担心妻子腹中饥饿，方穆扬连忙开口告辞：“我们先去食堂吃饭，就不打扰各位了。”

三名军官目送二人走远，互相交换眼神。他们各自娶妻，配偶大多是乡下女子，好处是力气大、包揽全部家务，回家就能清闲休息；不足之处是没有共同话题，双手常年劳作粗糙不堪。

方穆扬没成婚之前，不少亲友给他介绍相亲对象。年轻有为、立下军功的正职团长，二十八岁的年纪，往后晋升空间极大，谁家有适龄姑娘、亲戚，都想借着姻亲攀附关系。

可方穆扬全部一一回绝，旁人这才看透，他眼光高得离谱，一心想找样貌好看、读过书的城里姑娘。

没想到最后，竟真的被他得偿所愿。

几人原地驻足，还能听见远处夫妻二人闲谈的声音。

“走路小心脚下坑洼，慢一点。”

“有你扶着我，我不用特意看路。”女孩软糯的嗓音，娇软动听。

“水壶背在身上沉不沉，交给我来拿。”

“专门给你煮的绿豆汤，放了白糖，趁热尝几口，放凉就不好喝了。我今早和对面嫂子去供销社买了新鲜食材，晚上给你做几道好吃的。”

男人粗哑低沉地应了一声，搀扶她的动作愈发小心翼翼。

三名军官心中默默叹气，各自转身往自家走去。世人都说娶妻该选勤劳顾家的，可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住貌美温柔、满心依赖自己的妻子。

另一边，夫妻二人缓步走到食堂，方穆扬先安置费霓安稳坐好，才前往窗口打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