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昭家回来,天色还早,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了暖橘色。
前阵子系统签到赠了一块浅青色素绸,林晚便自己动手做了一件上衣,针脚细密,样式也雅致。只是下裙还没来得及做,眼看着上巳节就在眼前,一个人怕是赶不出来了。这附近做衣服手艺最好的,便是巷口的黄嫂子,不如拿去请她帮忙。
林晚回到屋里,从柜子里取出那件做好的素绸上衣,又将剩下的布料找出来,一并叠好,用布包了。上衣是淡青色的,领口绣了一圈细细的兰草纹,是她趁着晚上没事的时候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虽不算精致,却也清雅耐看。剩下的素绸还有不少,做一条齐腰的长裙绰绰有余。
想起做这件上衣的时候,起初针脚总是歪歪扭扭的,拆了又缝,缝了又拆,手指头不知被扎了多少回。后来慢慢摸出了门道,针脚才渐渐齐整起来。如今看着这件亲手做的衣裳,心里竟有几分小小的骄傲。
她抱着布包出了门,沿着巷子走了没多远,便到了黄嫂子家。黄嫂子家的门半开着,院子里晾着几件做好的衣衫,随风轻轻晃着。林晚敲了敲门,扬声道:"黄嫂子在家吗?"
"来了来了!"屋里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紧接着门帘一掀,黄嫂子走了出来。她三十来岁,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衫,腰间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些线头,一看便是正在做活。见是林晚,她笑了起来:"是晚丫头啊,快进来坐。"
林晚进了院,将布包打开,把上衣和布料递过去:"黄嫂子,后天就是上巳节了,我自己做了件上衣,下裙实在赶不出来,想请你帮忙照着这件上衣的样式,做一条齐腰长裙。"
黄嫂子接过上衣,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摸了摸布料,赞道:"这素绸的料子不错,你这上衣做得也工整,针脚细密,比我想象的好得多。"她又展开剩下的布料,量了量,"料子够了,做一条长裙绰绰有余。你想要个什么样式?"
"就简单些的齐腰裙,"林晚想了想,"颜色和上衣搭得上就好,不用太花哨。"
"成,"黄嫂子点头,"我给你做个碎褶的,走动的时候飘逸,上巳节出游正好。手工费二百文,你看可行?"
"嫂嫂手艺好,这二百文不贵,"林晚笑道,"那就有劳嫂子了。只是我后天一早就要穿,你看能赶出来吗?"
"后天一早?"黄嫂子想了想,"这样吧,我今晚加个班,明天晚上之前做好,你明天晚上过来拿,保准不耽误你后天穿。"
"那太好了!"林晚松了口气,从钱袋里数出二百文递给黄嫂子,"那就拜托嫂嫂了。"
"放心吧,"黄嫂子接过钱,塞进围裙口袋里,"我做的衣服,你还信不过?"
正说着,里屋跑出来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嘟嘟的,像个红苹果。她抱着黄嫂子的腿,探出头来看林晚,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妞妞吧?"林晚弯下腰,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软乎乎的,"又长肉了,真可爱。"
妞妞被捏了脸,也不恼,反而咯咯地笑起来,往黄嫂子身后躲了躲,又偷偷探出头来看林晚。
林晚见她可爱,又从袖中摸出一块刚才放进手帕的桂花糕,递到她面前:"妞妞,给你吃。"
妞妞眼睛一亮,却没有立刻接,而是抬头看了看黄嫂子。黄嫂子笑道:"晚姐姐给你的,拿着吧。"妞妞这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捧在手心,小声说了句:"谢谢晚姐姐。"说完便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这丫头,"黄嫂子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见了生人就害羞,熟了之后皮得很。晚丫头你坐会儿再走?"
"不了,"林晚直起身,"我还想去街上逛逛,买点上巳节用的东西。等明天晚上过来拿裙子的时候再坐。"
"那行,"黄嫂子送她到门口,"慢走啊。"
出了黄嫂子家,林晚沿着街慢慢走着。春日的傍晚,街市上还是热闹的,沿街的店铺都开着门,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她想着后天就是上巳节了,该买些应景的玩意儿。
走着走着,便到了钱四郎的杂货铺。钱四郎正站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看见她进来,笑着打招呼:"林姑娘来了,要点什么?"
"钱老板,"林晚笑了笑,"上巳节快到了,我想买几个风筝,你这里有吗?"
"有有有,"钱四郎连忙从柜台后面拿出几个风筝,"刚进的货,你看看喜欢哪个。"
林晚凑过去看,只见那几个风筝做得十分精致。第一个是一只沙燕,竹骨扎得轻巧,纸面绘着黑白相间的燕子,翅膀上还点了几抹朱红,眼睛画得活灵活现,像是下一刻就要飞起来。第二个是一只蝴蝶,翅膀是粉黄相间的,上面描着细细的花纹,触须弯弯的,精致得很。第三个是一条金鱼,橙红色的身子,鳞片一片一片画得清清楚楚,尾巴是薄薄的纸,剪成一缕一缕的,飞起来定然像在水中游弋。
"这三个都好,"林晚越看越喜欢,"多少钱一个?"
"沙燕二十文,蝴蝶二十五文,金鱼三十文,"钱四郎道,"你要是三个都要,算你七十文。"
"行,三个都要了,"林晚数了七十文递过去,"上巳节正好可以放。"
钱四郎将三个风筝仔细用细绳捆好,递给她:"拿好了,这风筝骨轻,好放。"
林晚接过风筝,心里欢喜,想着后天和王昭、王昱一起去踏青,正好可以放风筝。她抱着风筝出了杂货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肚子也有些饿了,便想着在外面吃点东西再回家。
沿街走了不远,有一家小面摊,支着个布棚,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飘得老远。林晚走过去,找了个空位坐下:"老板,来一碗羊肉面。"
"好嘞!"摊主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下面。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便端了上来。面条是手工擀的,筋道爽滑,羊肉切得薄薄的,炖得酥烂,汤头浓郁,撒了一把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林晚先喝了一口汤,鲜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又夹了一筷子面,就着羊肉吃下去,浑身都暖了。
她吃得慢,一边吃一边看着街上的行人。有提着灯笼赶路的,有牵着孩子回家的,有小贩收摊的,烟火气十足。一碗面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她满足地叹了口气,付了钱,抱着风筝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街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人影拉得老长。有卖花的小姑娘提着篮子走过,篮里的茉莉还带着水珠,清香阵阵。林晚抱着风筝,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后天的上巳节该穿什么鞋,配什么发饰,越想越觉得期待。
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林晚点了油灯,将风筝小心地靠在墙角,又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坐到床上,准备签到。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养成的习惯,每天晚上睡前签到,已经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她忍不住又拿起那只沙燕风筝,就着油灯的光细细看。竹骨扎得匀称,纸面糊得平整,那只燕子画得栩栩如生,翅膀上的朱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想象着后天在郊外的草地上,这只沙燕风筝飞在蓝天上,一定好看极了。王昭怕是要抢着放那只蝴蝶风筝,王昱呢,大概会帮她们拉线吧。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
【签到成功!连续签到第六日。】
【恭喜宿主获得签到奖励:文房四宝一套。】
眼前光华一闪,桌上便多了一套文房四宝。林晚凑过去看,只见那笔是狼毫的,笔杆上刻着细细的花纹;墨是一块松烟墨,乌黑发亮;纸是一沓素白宣纸,纸面光洁;砚是一方端砚,石质细腻,触手温润。样样都精致,比她从前在现代见过的还要好。
她忍不住拿起那支狼毫笔,在手里掂了掂,轻重合宜,笔杆温润,握在手里十分舒服。又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砚台,那方端砚触手生温,砚池里还带着一点天然的石纹,像是一幅小小的山水画。她心想,等哪天闲下来,一定要磨墨试试,写几个字看看。
"文房四宝……"林晚轻轻抚摸着那支笔,心里说不出的欢喜。她从前做游戏策划,天天对着电脑,写字的机会少之又少,如今有了这么一套好笔墨,倒是可以练练字了。她想起王昱说过,书院里有医书可以借,若是能写得一手好字,日后抄抄方子也是好的。
她将文房四宝小心地收进柜子里,又拿出《太平圣惠方》,就着油灯的光读了起来。今天读的还是卷一,讲诊脉的部分。"脉有阴阳,知阳者知阴,知阴者知阳。"她轻声念着,细细琢磨其中的意思。诊脉辨阴阳,说起来简单,真要分辨清楚却不容易。她想起白天在王昭家,王昱说若是有看不懂的可以去问他,心里便暖暖的。
读了约莫半个时辰,油灯的火苗渐渐小了,她也有些困了。林晚合上书,吹灭了灯,躺进被窝里。窗外的夜色很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还有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她想着后天的上巳节,想着新做的裙子,想着那三个精致的风筝,想着王昭清脆的笑声和王昱温和的声音,嘴角便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起初她是惶恐的,可如今,她渐渐有了家的感觉,有了朋友,有了盼头。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着,安稳,又充满了新的期待。林晚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沉入了甜甜的梦乡。梦里,她穿着新做的素绸衣裙,和王昭一起在草地上放风筝,那只沙燕风筝飞得很高很高,几乎要钻进云彩里去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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