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九门的五爷吴老狗,明明是个粗人,但模样生的却是比书生还要俊秀文雅。
张启山见他第一面时,看着那张俊美到近乎漂亮的脸,也差点被他骗了,以为这人像是老九,是个能说话的。
谁想到一张嘴:“你个化生子!老子找你好久咯!”
张启山:“……”
做了这么久的长沙布防官,第一次被人骂了,心中还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滋味。
“老…五。”
他只能装作听不懂的点头笑笑,走个过场。
在张启山的记忆里,和吴老狗第一次见面的经历,并不是很愉快。
但那张脸,和骂人时候飞扬跋扈的气势,却总是在梦里出现。
又是个将醒的梦,张启山睁眼,窗外天已经微微亮。
他已然睡不着,索性起来倒了杯水,靠在桌边。
湖南的灯光,书桌上是九门的合照。
张启山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那穿着长衫,一脸傲气的年轻男人吸引了去。
“长了张惹人亲近的脸,要是不说话就好了。”
他灌下整杯凉水,终于压下了心底惹火的摇晃。
不过是凡夫俗子的寻常欲,算不得什么大事,压一压,也就过去。张启山向来这么认为。
他也并不觉得,自己真的对吴老狗有什么别样的感情。
不过是心念乱起,微不足道的悸动而已,他堂堂长沙布防官,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压制不了,那谈何建功立业。
此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喂。”
“佛爷,不好了,五爷失踪了!”
张启山的淡定的神色出现一丝裂缝。
他一字一顿地:“什么。你一再说一遍,老五怎么了。”
那边,张小烬的声音都显得有些没底气:“五爷他…失踪了。”
张启山彭的挂断了电话。
“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集合!”
——
“你说这老吴在的时候,还真不觉得有什么,这人不在了,总觉得空空的,没人跟佛爷您斗嘴,我的日子就遭殃咯。”
齐八爷拢着袖子,在旁边儿叹气。
“不在”两个字,宛如一枚子弹,瞬间在张启山的脑子里炸开。
他指着齐老八,“闭上你的乌鸦嘴。”
齐老八脖子一缩,笑嘿嘿的找个角落,自己带着去了。1
这对的张力太戳人了吧
不多时,那副仙蜕终于运了过来,众人齐心协力搭把手,打开了箱子。
“这仙蜕,长得怎么那么像老五…”
张启山煞有介事的握住了那“仙蜕”的手腕,当即拍板,“不对,这就是老五。”
瞬间,他心跳几乎乱了调子,只能强压心绪,镇定的在他身上找线索,纸条,丹药。
二话不说,直接喂进他嘴里。
老五虽说是个粗人,却也心思极细腻,行事向来周密,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张启山不信吴老狗的嘴,但信吴老狗的脑子。
果真,没过多久,这干瘪的尸身一点点的重新充盈,褶皱苍老的皮肤再次变得光滑而富有弹性。
张启山大喜,伸出手刚想拉他,但又想起来,这人向来不喜欢自己。
贸然碰他,恐会炸毛。
于是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只是淡淡的问一句:“你怎么样?”
吴老狗呆呆的坐着,眼里一片茫然。
“我怎么样…你们是谁?”
他下意识看向张启山,清澈漂亮的眼睛缓慢眨动:“我…我叫怎么样嘛?”
张启山哑然:“你…”
“你不认得我了?”
吴老狗一片茫然。
张启山半跪下来,微微抬头,看着坐在箱子上的老五。
“来,看着我。”
吴老狗的注意力还是会随着他的声音,下意识的追寻过去。
“嗯?”
“你是吴老狗,是长沙九门的五爷,我…我是你的朋友。”
眼前人的模样和声音,都是那样的亲切。
一听到,就能让他心尖颤动。
吴老狗隐约觉得,他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人。
这个人,应该是他很重要的,特别重要的朋友。
可他想不起来了。
一时间,吴老狗几乎委屈的沮丧:“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到他这幅样子,不知道为什,张启山发现自己竟然松了口气。
他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没记得没关系。”
“我带你回长沙,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