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里的热气还没散去,空气却已经冷得像结了冰。
郗星晚没有哭,也没有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碗里那缕还在冒着热气的牛肉面,然后抬起手,看似不经意地将那只粗瓷汤碗扫向地面。
“哗啦——”
滚烫的汤汁和碎瓷片瞬间炸裂开来,溅了辞夜一身。
“对不起!”她惊呼出声,慌乱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辞夜的衣袖,将他向后厨的方向猛地拽去。
就在他们隐入后厨阴影的瞬间,面馆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三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踏过满地狼藉,手里握着装了消音器的枪,眼神像看死人一样扫视着空荡荡的座位。
“跑了。”为首的男人低声说,“追。”
……
十分钟后,他们逃出了小镇。
没有车,没有路。辞夜背着虚弱的星晚,一头扎进了小镇后方那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夜风如刀,割在两人满是血污的脸上。辞夜跑得很稳,他的呼吸深沉而绵长,像是一头在夜色中巡视领地的孤狼。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被风声掩盖。辞夜终于在一处高地停了下来。
郗星晚从他背上滑落,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草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起头,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夺走了呼吸。
那是一片广袤到令人窒息的平野。
没有建筑,没有灯火,没有“伊甸”财团的探照灯。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色的荒草,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而在他们头顶,是低垂到仿佛触手可及的璀璨星河。
一条大江,正从平野的尽头奔涌而来,浩浩荡荡地流向未知的远方。一轮孤月倒映在江面上,随着汹涌的波涛起伏、碎裂,又重聚,仿佛整条大江都在托着月光燃烧。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6
这场景写得太有画面感了
郗星晚望着那片壮阔的天地,喃喃地念出了这句她在深渊的破旧书本里读到过的诗。
她转过头,看着辞夜。
辞夜站在她身边,暗金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江。他的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尊孤独的战神。
“辞夜,”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人的平静,“原来,天地这么大。”
辞夜低下头,看着她。
“是啊。”他伸出手,将她冰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天地这么大。大到……足以装下我们所有的逃亡。”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那条奔涌的大江,看向更深的黑暗。
“他们以为用一张悬赏令,就能把我们困在笼子里。但他们忘了,深渊教会我们的,从来不是如何做一只被圈养的兽。”
他反手将她揽入怀中,用身体替她挡住刺骨的寒风。
“而是如何在这片星垂平野之上,做两阵吹不散的风。”
郗星晚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风……会吹到哪里去?”她轻声问。
辞夜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丝上。
“吹到没有追杀的地方。吹到……我们可以安心看星星的地方。”
江风浩荡,吹拂过两人的衣摆。
在这片星垂平野之上,他们不再是00号和02号,不再是“伊甸”财团的实验品。
他们只是两个在天地间,彼此相依的、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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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逃亡的描写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