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巢

江风浩荡，卷起千堆雪。

辞夜的话音刚落，天际线尽头突然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那不是雷声。

是“伊甸”财团的重装直升机编队。

三架漆黑的武装直升机像三只巨大的钢铁秃鹫，撕裂了夜幕，探照灯刺目的白光如同利剑般劈开黑暗，将整片平野照得亮如白昼。

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将荒草压得死死贴在地面上。扩音器里传出冰冷而机械的警告：

“00号，02号。你们已无路可退。立刻放弃抵抗，接受回收。”

无路可退。

郗星晚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她仰起头，看着那三架悬停在江面上空的直升机，脸色苍白。

江水在脚下咆哮，黑色的波涛像是一头张开巨口的远古巨兽，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辞夜……”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声音在风中发颤。

辞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江边，暗金色的眼眸倒映着江面上破碎的月光。直升机的探照灯打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

他没有看天上的钢铁秃鹫，也没有看身后追来的武装越野车。

他只是看着那条奔涌的大江。

他们以为大江是绝路，却不知道，深渊的怪物，从不畏惧沉沦。

“星晚。”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轰鸣的螺旋桨声，落在她的耳畔。

“抱紧我。”

郗星晚一愣。

下一秒，辞夜猛地转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锁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胸膛。2

然后，他纵身一跃。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他抱着她，像一颗坠落的流星，直直地砸进了那条奔涌咆哮的大江之中。

“砰——！”

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世界在那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没有探照灯，没有螺旋桨的轰鸣，没有“伊甸”财团的追杀。

只有水。

无边无际的、冰冷刺骨的水。

郗星晚在水下睁开了眼睛。她看到辞夜在水流中稳稳地托着她，他的暗金色眼眸在幽暗的江水里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光。

他在水下对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归巢般的安宁。

他带着她，向着大江的最深处潜去。

头顶上，直升机的探照灯疯狂地在水面上扫射，武装人员对着江面疯狂开火，子弹在水中激起一串串无力的气泡。

但他们已经看不见了。

因为辞夜已经带着她，沉入了属于他的深渊。

江水裹挟着他们，向着更远的地方奔流。

向着大海。

向着西太平洋。

向着那颗在海底等她的心跳。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