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沿岸的一座无名小镇,像一颗被世界遗忘的琥珀,安静地嵌在海岸线上。
这里没有刺眼的探照灯,没有冰冷的机械音,只有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温柔地洒在斑驳的青石板路上。
郗星晚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不是深渊里那种带着铁锈味和霉味的合成营养膏,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油脂和葱花香气的味道。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木床上,身上盖着散发着皂角香气的粗布被子。
她转过头,看到辞夜正站在窗边。
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那道为了保持清醒而划出的、已经结痂的伤痕。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原本冷硬的线条勾勒得柔和了许多。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醒了。”他走过来,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到她手里,“先喝点水。”
郗星晚捧着杯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看着辞夜,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们……真的出来了?”她轻声问。
辞夜在她床边坐下,伸手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拨到耳后。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嗯。”他低声回应,“出来了。”
……
十分钟后,他们坐在了小镇街角的一家面馆里。
这是郗星晚十七年来,第一次坐在“饭桌”前。
没有冰冷的金属椅,没有监视器,没有随时可能响起的警报。只有一张铺着格子桌布的旧木桌,和窗外偶尔走过的、提着菜篮的老奶奶。
辞夜笨拙地握着筷子,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推到她面前。2
这小镇生活也太治愈了吧
“尝尝。”他说。
郗星晚低下头,挑起一缕面条送进嘴里。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带着浓郁的肉香和一丝微辣。
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碗里,溅起微小的水花。
“怎么了?不好吃吗?”辞夜立刻紧张起来,想要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郗星晚摇了摇头,她放下筷子,隔着桌子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只是在想……原来最奢侈的自由,不是杀穿一座堡垒,而是能在阳光下,安心地吃完一碗热汤面。”
辞夜看着她,眼神深邃而温柔。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安抚着她。
是啊,深渊教会了他们怎么像野兽一样活下去,却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怎么像人一样活着。
他替她挡了十二年的黑暗,现在,他想教她怎么在阳光下走路。
“慢慢吃。”他轻声说,“以后,有很多碗。”
郗星晚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们安静地坐在面馆里,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暖。
然而,在这份极致的宁静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面馆外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假装在等公交车,目光却死死盯着面馆里的两人。他按下了藏在口袋里的微型通讯器,低声说道:
“确认目标位置。00号与02号……不,目标代号‘星晚’。”
“赏金猎人小队已就位。准备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