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夜没有再回头看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残骸。
断头谷里的杀戮结束得极快,快得就像一场沉默的暴风雪。当暗金色的眼眸不再压抑,当杀戮的本能与守护的执念完美融合,剩下的“对异体小队”成员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彻底抹除。
他踏着满地狼藉,走到郗星晚身边。
她依然躺在冰冷的碎石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胸口的血洞和手臂上的擦伤触目惊心。听到脚步声,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依然模糊,但她认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
“……结束了?”她轻声问。
“嗯。”辞夜单膝跪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脱下自己那件还算干净的外套,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转过身,将她稳稳地背在了背上。
“抓稳。”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
郗星晚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她太累了,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他宽阔的背脊传来的温度。那是深渊里十二年,她最贪恋的温度。
他们走出了断头谷。
海雾已经散去。太平洋的夜风带着微凉的咸湿气息,吹拂过他们满是血污的衣摆。
郗星晚的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游荡。她感觉到辞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刻意放轻了力道,生怕颠簸到她。
然后,她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水珠,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愣了一下,费力地抬起头。
辞夜没有回头,但他的步伐微微一顿。
“辞夜……”她哑着嗓子开口。
“……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只是风太大了。”
郗星晚没有拆穿他。她只是将脸轻轻贴在他的颈侧,用微弱的体温去安抚他。
他们继续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辞夜停下了脚步。
“星晚。”他轻声唤她。
“……嗯?”2
这泪太戳人了吧
“抬头。”
郗星晚顺着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
然后,她的呼吸停滞了。
在太平洋无垠的夜空之上,在那片被深渊吞噬了十二年的黑暗尽头——
满天繁星,正静静地悬挂在那里。
它们那么亮,那么远,像无数颗碎钻撒落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海风拂过,星光似乎也在轻轻摇曳。
她叫“星晚”,却从五岁起,就再也没有见过星星。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在深渊里,靠着门缝底下那点微弱的火光,去想象外面的世界。
可现在,星星就在她眼前。
真正的、属于她的、活着的星星。
眼泪无声地从郗星晚的眼角滑落,滴在辞夜的衣领上。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好看吗?”辞夜低声问。
“……好看。”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辞夜微微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额头。
“以后,”他轻声说,像是在许下一个跨越一生的承诺,“我带你看更多。”
郗星晚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
“好。”
……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被鲜血洗礼过的断头谷深处,一枚隐蔽的通讯器悄然亮起了红灯。
一段加密的讯息,以光速穿透了太平洋的夜空,传向了“伊甸”财团总部。
“00号与02号已确认存活。02号已觉醒自我意识。对异体小队,全军覆没。”
“重复,对异体小队,全军覆没。”
“请求启动最高级别追杀令。目标代号——‘星晚’。”2
刚撒糖就来追杀?太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