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那股堵在心口的酸涩,整整缠了陈浚铭一天。
上午大课间,学生会组织各班纪律抽查,走廊里人来人往。陈浚铭靠在栏杆上本是随口吹风,视线一偏,就锁定了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杨博文被两个高二的同学围着,手里拿着登记本,低声核对检查结果。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有趣的话,他眉眼微微松开,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点很浅、很干净的笑。
是那种松弛、温柔、不设防的笑意。
那一刻,陈浚铭胸腔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着别人凑得离他那么近,看着杨博文耐心回应、眉眼弯弯,看着本该独属于傍晚、独属于他的温柔,平平无奇分给旁人。
占有欲像细密的火,顺着血管一点点烧上来。
他一整天上课心不在焉,翻着课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
杨博文的笑,对着别人。
杨博文的耐心,对着别人。
他所有的温柔,从来都不只为陈浚铭一个人。
熬到放学,夕阳照旧铺满空教室。
补课开始。
杨博文一如既往坐得端正,摊开试卷,指尖点着错题,轻声细语地给他复盘知识点。语调平稳温柔,条理清晰,每一句都讲得极认真。
可今天的陈浚铭,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彻底走神了。
视线牢牢黏在杨博文的唇瓣上。
少年说话时唇形轻轻开合,干净浅淡的颜色,随着吐字起起落落,偶尔会轻轻抿一下,软得不像话。晚风从窗缝溜进来,吹动他额前细碎的发,衬得那张脸愈发温和平净。
越是盯着看,陈浚铭心底的燥热就越是压不住。
白天积压的醋意、偏执、藏了十几天的心动与欲望,全部堆在一起,密密麻麻堵在胸口。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乱想。
他想,为什么他的温柔要分给别人。
为什么他的耐心要分给别人。
为什么自己只能在每天四十分钟里小心翼翼蹭一点他的温柔,还要看着旁人随随便便就能和他说说笑笑、并肩同行。
眼底的散漫彻底褪去,染上一层沉沉的、隐忍的执念。
整张试卷的解题步骤,他一字未入眼。
耳边温柔的讲课声,他只听见软糯的气音,落在心上,勾得人愈发难耐。
不知过了多久,杨博文讲完一整道大题,微微侧头看向他,语气轻柔:
“听懂了吗?这里的解题逻辑不难,你顺着步骤推一遍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直沉默失神的陈浚铭,忽然抬眼。
他的目光很黑、很沉,牢牢锁在杨博文脸上,带着少年藏不住的偏执、贪恋,还有一点快要溢出来的欲望。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轻轻的风声。
几秒的寂静后,陈浚铭低低开口,声音有点哑,完全跳开了题目:
“博文。”
杨博文微微一愣:“怎么了?”
他望着那双干净温顺的眼眸,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彻底绷不住了,一字一顿,认真得近乎执拗:
“如果这次月考,我进步冲进年级前一百。”
“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愿望?”
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不是玩笑,不是随口试探。
是他忍了整整一天、憋了十几天心动、压了无数次醋意,终于忍不住说出口的私心。
他要一个专属的、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的奖励。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靠近杨博文、绑定杨博文、独占他温柔的愿望。
杨博文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补课补得好好的,题目还摊在眼前,对方却压根没听课,眼神沉沉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浓得让他读不懂。
他微微怔住,心跳莫名乱了半拍,迟疑着轻声问:“……什么愿望?”
陈浚铭看着他懵懂干净的样子,喉结悄悄滚了一下。
心底的欲望汹涌得快要压不住。
他没说出口,可他自己清清楚楚——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句谢谢、一次夸奖、一顿简单的奖励。
他想要人。
想要独占。
想要杨博文往后少对别人笑、少对别人温柔。
想要他所有耐心、所有温柔、所有松弛的模样,只给自己一个人。
想要光明正大把他圈在身边,把所有靠近他的人都隔开。
陈浚铭收回眼底汹涌的执念,没有挑明,只压着嗓音,缓缓道:
“先答应我。”
“只要我进前一百,我的愿望,你必须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