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偏执又自私的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陈浚铭自己也清楚,这样的想法荒唐又霸道。
杨博文性子温和待人宽厚,做事得体、待人有礼,朋友、队友、学生会同事,本就该正常来往。他没有任何资格、任何立场去干预。
可道理归道理,心动是不讲道理的。
一想到杨博文会对着别人温和笑、耐心解答别人的问题、和别人并肩走路闲聊,陈浚铭心底的酸涩和不甘就密密麻麻往外冒。
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容易在意细节,越来越容易吃醋。
第二天午休,阳光正好。
杨博文结束了足球队的常规训练,满身薄汗,拿着矿泉水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休息。队里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男生递过来一包纸巾,随口跟他聊着下午的训练计划,两人挨得不远,说说笑笑,氛围轻松自在。
这一幕刚好落在路过操场的陈浚铭眼里。
他本来是被几个兄弟喊去校外买饮品,脚步轻快、心情松散,可视线扫到那一幕的瞬间,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阳光落在杨博文清瘦的肩头,少年微微低头听人说话,唇角轻轻弯着,是很淡、很干净的笑意。
陈浚铭从来很少看见他笑。
平日里的杨博文,永远安静、克制、温柔却疏离,待人礼貌却始终隔着分寸。唯独和队友相处时,会卸下一点紧绷,露出这样松弛柔和的模样。
就是这一抹笑,狠狠刺到了陈浚铭。
心底瞬间翻涌出密密麻麻的占有欲,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盯着那一幕看了好几秒,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原本松弛的眉眼彻底冷了下去。
身边兄弟察觉到他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脸茫然:“铭哥?看啥呢?走了啊,奶茶要排队了。”
“不去了。”陈浚铭淡淡开口,声音比平时冷了不少。
“啊?不去了?”
众人不解,却没人敢多问。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向随性爱玩的陈浚铭,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操场台阶上的少年,周身气场冷得吓人。
陈浚铭没再往前走,就那样远远看着。
看着那个男生伸手拍杨博文的胳膊,看着两人凑在一起看手机里的训练视频,看着他们自然熟稔的互动。
每一幕,都让他心底的偏执念头再次疯长。
他更不甘心了。
凭什么?
杨博文最温柔的耐心、最安静的陪伴、最松弛的笑意,明明他每天都在认认真真靠近,明明是他日复一日霸占傍晚所有独处时光,可这些温柔,依旧会分给别人。
他心底又冒出那个执拗的想法——
如果他们在一起就好了。
如果他和杨博文在一起,他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是不是可以让他不用对别人那么好?是不是可以让他所有温柔、所有笑意、所有耐心,全部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他知道自己自私,甚至有些过分。
可他控制不住。
活了十几年,他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上心、这么惦记、这么患得患失。从前无数人围着他转、讨好他、偏爱他,他从来无动于衷,毫不在意谁靠近、谁离开。
唯独一个杨博文,轻易拿捏了他所有情绪。
喜怒哀乐、酸甜忐忑,全都由这个人牵动。
僵持站了许久,直到操场上那两个男生聊完散开,各自去收拾训练器材,陈浚铭脸上的冷意才缓缓褪去。
只是眼底那片沉沉的占有欲,半点没消。
傍晚的补课如期而至。
依旧是空旷安静的教室,依旧是温柔暖融的落日余晖。
杨博文拿着试卷,耐心帮他梳理错题,指尖轻点在题干上,嗓音温柔清澈:“这道题型月考大概率会考,你记一下解题思路,很通用。”
他说得认真专注,眉眼干净温柔,全然没察觉身边少年的异样。
陈浚铭垂眸看着试卷,视线却根本落不进题目里。
他所有注意力,都落在身边人的身上。
落在他轻动的唇瓣、垂落的眼睫、干净的侧脸,还有身上淡淡的、清浅的少年气息上。
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这是一天里,唯一完全属于他的时刻。
教室里没有别人,没有队友,没有学生会的同学,没有任何可以分走杨博文温柔的人。
只有他们两个。
陈浚铭悄悄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杨博文的侧脸上,眼底藏着克制不住的炙热和偏执。
他低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少年隐晦的执拗:“杨博文。”
“嗯?”杨博文微微抬眼,疑惑看他。
陈浚铭看着他干净澄澈的眼眸,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他没有敢问出口心底最疯狂的想法,只能压下所有汹涌的占有欲,轻声试探:
“你……平时对谁都这么好吗?”
杨博文愣了一下,随即温和轻笑,语气自然:“还好,只是讲课本来就要耐心一点。”
这话一出,陈浚铭心口又微微发闷。
果然。
不是独独对他好。
只是他本身性子温柔,对所有人都这样。
可偏偏就是这份人人可得的温柔,让他无比想要独占。
陈浚铭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默默攥紧了笔,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偏执:
“那以后……对我再好一点,行不行。”
杨博文彻底怔住。
他看着眼前突然莫名执拗、语气软糯又别扭的少年,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平日里张扬桀骜、散漫不羁的陈浚铭,此刻安静坐在夕阳里,眼底藏着只有自己才懂的深情和占有,乖乖等着他的回答。
教室很静。
落日温柔,晚风轻拂。
陈浚铭望着他,心底悄悄发誓——
他不急。
他可以慢慢学、慢慢变好、慢慢靠近。
总有一天,他要光明正大站在杨博文身边,要把所有旁人的靠近全部隔开,要让这个温柔隐忍、默默吃苦的少年,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