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空教室里的落日余晖温柔又缱绻，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烘得愈发暧昧。

陈浚铭的目光沉沉的，牢牢锁在杨博文脸上，眼底是少年最直白的执拗与势在必得，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那句要一个专属愿望的请求，压着沙哑的声线，沉甸甸落在安静的空气里。

杨博文看着他执拗的眼神，心头微微发颤。

他能感觉到陈浚铭这十几天的变化。从前散漫摆烂、对学习毫不上心的人，如今会乖乖坐满四十分钟补课，会主动整理错题，会认真追问每一个不懂的知识点，肉眼可见地在为月考拼命努力。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约定，算不上过分的要求。

杨博文迟疑几秒，心底的犹豫缓缓散去，轻轻点了点头，嗓音温软通透：“好。”

“如果你这次月考能冲进年级前一百，我答应你，满足你一个愿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浚铭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

积压多日的心动、偏执与隐秘的欲望，在此刻尽数落了地。他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不再是往日散漫敷衍的笑意，而是真切、干净又笃定的笑，眼底的阴霾与醋意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期待。

“说话算话。”他盯着杨博文，一字一顿确认。

“嗯，说话算话。”杨博文温和应声，重新低头看向桌上的试卷，继续帮他梳理考点，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薄红。

他说不清心底那丝微妙的悸动是什么，只觉得此刻的陈浚铭，褪去了所有桀骜张扬，执着又认真的模样，格外让人移不开眼。

从这天起，距离月考仅剩短短四五天的时间。

这几天里，两人的补课节奏拉到最满。

杨博文推掉了学生会所有无关的琐碎工作，微调了足球队的训练时间，把大部分课余空余，全都挪给了陈浚铭。他摸清了陈浚铭的薄弱短板，针对性梳理高频考点、必考题型，总结最简单快捷的解题技巧，摒弃复杂晦涩的思路，全部换成最适合陈浚铭、最容易得分的方法。

陈浚铭更是彻底收心，一改往日懒散模样。

白天课堂上，他不再趴桌睡觉、不再走神玩手机，全程坐直听讲，认真勾画老师强调的重点；课间别人打闹说笑，他低头刷题复盘；傍晚的补课更是分秒不差，提前到场等候，全程专注，不懂就问，再也没有半点敷衍懈怠。

杨博文的讲解清晰通透、通俗易懂，无数个重难点、易错题被他拆解得简单直白。

短短几天的加持，效果堪称惊艳。

曾经对着试卷满眼茫然、每题都无从下手的陈浚铭，如今扫一眼题目，就能快速锁定考点、摸清解题框架，基础题、中档题几乎一眼就会，做题速度飞快提升，正确率稳步上涨。

班里的老师和同学都察觉到了他翻天覆地的变化，惊叹不已。谁也没想到，素来摆烂垫底的陈浚铭，居然会为了一次月考拼尽全力，进步速度快得离谱。

但只有杨博文清楚，陈浚铭的进步是跨越式的，却依旧有明显的上限。

他底子实在太薄了。

过去两年荒废的课业不是短短十几天就能补齐的，难题、压轴题、综合性极强的题型，他依旧摸不透核心逻辑，只能勉强看懂思路，无法独立完整解出答案。遇到灵活变通的题型，很容易卡壳出错。

他现在的水平，是靠着杨博文精准的考点押题、极简的解题技巧，硬生生拉高了基础和中档题的得分率，堪堪摸到优等生的门槛，却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强悍。

距离顶尖水准，还差着日积月累的沉淀和扎实的知识底蕴。

可即便如此，这已经是陈浚铭从小到大，最认真、最出色、进步最快的一次。

他自己心里也清清楚楚。

他不贪多，不奢求高分排名，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冲进年级前一百。

只要达成这个目标，他就能兑现那个约定，就能拥有一个只属于他、可以肆无忌惮贪心的愿望。

一想到这里，所有刷题的疲惫、解题的烦躁尽数消散。1

每每做题疲惫的时候，他就抬眼偷偷看一眼身边认真陪他复盘的杨博文。少年眉眼温顺、耐心十足，安安静静陪他追赶进度，是支撑他咬牙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

短短几天转瞬即逝。

随着月考倒计时清零，全校正式迎来了月度统考。

考试当天，整个圣樱校园彻底沉静下来。

往日喧闹的操场、走廊、食堂尽数安静，所有学生严阵以待，奔赴各自的考场，空气中弥漫着紧绷又肃穆的备考气息。

考场分布严格按照年级排名划分，杨博文稳居年级前列，坐在最前排的重点考场；而陈浚铭凭着临时提升的成绩，脱离了末尾考场，分到了中层考场。

进考场前，两人在教学楼走廊偶遇。

清晨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干净。

杨博文看着神色紧绷、眼底带着些许紧张的少年，轻声开口安抚：“别慌，这几天练的题型大多都能考到，稳住基础，正常发挥就好。”

陈浚铭抬眼望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映着少年温柔的身影，所有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

他轻轻点头，目光执拗又认真，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见：“我一定会进前一百。”

不是随口的保证，是拼尽全力的笃定。

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愿望，为了可以光明正大贪心一次，为了靠近他、独占他，他必须赢。

杨博文看着他眼底滚烫的执念，心底微动，轻轻颔首：“加油。”

简短两个字，却成了陈浚铭最大的底气。

两人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考场。

历时两天的月考，正式拉开帷幕。

考场之内，笔尖沙沙作响。

陈浚铭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目光落在试卷上。

熟悉的题目、熟练的思路、杨博文反复强调的解题技巧，一一浮现在脑海里。他沉着落笔，稳扎稳打，认真对待每一道基础题、中档题，尽量做到零失误。遇到晦涩的压轴难题，也不纠结浪费时间，果断跳过，把所有精力放在能稳稳拿到的分数上。

他拼尽了这十几天所有的努力，不留遗憾。

而考场之外，无人知晓。

这场全校普通的月考，是桀骜少年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全力以赴，是他隐秘心动最盛大的奔赴，也是两人暧昧羁绊，真正开始拉扯纠缠的起点。

两天考试结束，铃声落下，试卷悉数收封。

接下来，就是等待成绩揭晓的日子。

陈浚铭的心底，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滚烫又偏执的期待，静静等着属于他的结果，等着那个可以兑现的、只关乎杨博文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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