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圣女之威，胡爷现身

乌老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混迹苗疆几十年，见过无数自称圣女传人的人，多半是骗子。可眼前这个小丫头，一眼看穿他的黑线虫蛊，又轻描淡写地破了——这份眼力，这份手段，不是装得出来的。

"你当真是圣女一脉的传人？"乌老的声音沙哑，拄着蛇头拐杖的手，骨节发白。

"我娘是上一代圣女。"云姒说，"我是她的女儿。乌老，你也是苗疆人，应该知道圣女一脉意味着什么。你帮胡爷做事，是想跟整个苗疆为敌吗？"

乌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圣女一脉在苗疆的地位，他比谁都清楚。蛊师们敬圣女如敬神明，历代圣女虽然不问俗事，但一声令下，整个苗疆的蛊师都会听命。

他今天要是动了这个圣女传人，传出去，他在苗疆就再无立足之地。

可胡爷开的价码，实在太高了。

"小丫头，你说你是圣女传人，可有凭证？"乌老眯起眼，"空口白话，老夫凭什么信你？"

云姒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五指轻轻一拢。

月光下，几只细小的黑色飞虫不知从何处飞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掌心，聚成一团，又散开，又聚拢，像听她指挥的士兵。

乌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控蛊术。

而且是这种无声无息、随心所欲的控蛊术——就算是练了几十年的老蛊师，也未必能做到。这小丫头，却轻轻松松就使出来了。

"乌老，还要看吗？"云姒把手一翻，那几只飞虫立刻四散飞去，消失在夜色中。

乌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后退了两步，把那根蛇头拐杖横在身前，行了一个苗疆蛊师的礼。

"圣女在上，乌某有眼无珠，冒犯了。"

他转头，朝密林深处喊了一声："都出来！"

话音刚落，十几个黑影从林中走出，都是被乌老的蛊控制的壮汉。乌老一挥拐杖，那些黑影齐齐跪倒在地，身上的蛊虫纷纷脱离，爬回乌老的袖中。

"圣女，胡爷的人就在山外。"乌老说，"他让我先来探路，摸清你的虚实。如今看来，他这一趟，是打错了算盘。"

"他让你杀我？"云姒问。

"他让我夺铜信物。"乌老说，"他说，信物里藏着圣女传承的秘册，能让人练成苗疆失传的至高蛊术。老夫一时贪心，这才应了这桩买卖。"

他顿了顿，又说："圣女，胡爷不是苗疆人，却对苗疆的蛊术了如指掌。他手里还有一帮外来的打手，个个心狠手辣。你要小心。"

云姒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乌老，你既然认了我这个圣女，那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圣女请说。"

"胡爷来找我，无非是为了传承秘册。我想把他引出来，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云姒说，"你帮我给他传个话，就说……我已经找到了秘册，正在祖地闭关参悟。他要是想要，就亲自来拿。"

乌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圣女是想……瓮中捉鳖？"

"他一路追我到苗疆，也该有个了结了。"云姒说，"我爹是军区副司令，他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在军营里动手。可这里是苗疆，是我的地盘。他要来，就让他来。"

乌老想了想，点头应下，转身钻入密林，消失在夜色中。

云姒站在洞口，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小陈从洞里钻出来，压低声音问："小姐，你真信那个乌老？"

"信一半。"云姒说，"他认我当圣女是真的，但胡爷那边，他也不会全断。我让他传的话，胡爷肯定会收到，至于来不来，就看胡爷有多贪了。"

"那万一他带人来硬闯？"

"他敢来，我就敢让他有来无回。"云姒说，"这里是圣女祖地，周围的蛊虫毒物，比外面的军队还多。他要是敢硬闯，用不着我动手，光是这片山里的东西，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小陈看着她，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五岁的小丫头，站在月光下，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说话时眼底带着一股稳操胜券的笃定。

他忽然觉得，跟着这位小主子，比跟着云霆首长还有底气。

第二天午后，山外果然传来了动静。

乌老的话带到了。胡爷按捺不住，亲自带着人进了山。

云姒站在洞口，远远看着山脚下的密林里，十几个人影正沿着山路往上爬。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正是胡爷。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打手，个个带着家伙，还有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看起来像是胡爷请的另一位蛊师。

云姒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这胡爷，还真敢来。

"爹，你留在洞里。"云姒回头对云霆说，"我一个人去会会他。"

"不行！"云霆脸色一沉，"我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孩子去——"

"爹，"云姒打断他，"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有把握。你去了，反而让我分心。"

云霆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份坚定的光芒，心里挣扎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

"好。爹听你的。但你要答应爹，一旦有危险，立刻发信号，爹马上冲出去。"

"嗯。"

云姒转身，走出山洞，站在洞口那块大青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路上越来越近的人群。

胡爷在山脚下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洞口那个小小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云姒？"他朗声开口，"好一个圣女传人。我找了你娘二十年，没想到，最后倒是她自己送上门来。"

"胡爷，"云姒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了下去，"你追了我一路，从我出村追到县城，从县城追到军区，又从军区追到苗疆。今天，咱们把账好好算一算。"

胡爷笑了。

"小丫头，好胆色。"他说，"不过，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跟人谈条件。把铜信物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铜信物就在我身上。"云姒说，"有本事，自己上来拿。"

胡爷的眼神一冷，一挥手。

"上！把那小丫头给我拿下！"

十几个打手立刻蜂拥而上，朝着洞口冲去。

云姒站在原地，看着冲上来的人群，嘴角微微勾起。

她抬手，从袖口取出一支竹笛，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

笛声清越，在寂静的山谷中远远传开。

下一秒，整片山林像是被唤醒了一般。草丛里、树梢上、石缝中，无数细小的黑影蜂拥而出——那是蛊虫，成百上千只蛊虫，黑压压一片，朝着山路上的人群扑去。

胡爷的脸色大变。

"蛊潮！是蛊潮！快退！"

可已经来不及了。

蛊虫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将那十几个打手淹没。惨叫声此起彼伏，打手们扔下武器，抱头鼠窜，却被蛊虫追着咬，一个个倒在地上翻滚。

那个灰袍蛊师想要施法驱虫，可他刚抬手，云姒的笛声又变了一个调子，几只金色的蛊虫从暗处飞出，直扑灰袍蛊师的面门。灰袍蛊师惨叫一声，捂着脸倒了下去。

短短一分钟，胡爷带来的人，全部倒在了山路上。

只剩胡爷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云姒收起竹笛，看着山脚下那个孤立的身影，声音平静：

"胡爷，就剩你了。你是自己上来，还是我请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