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水落石出，山雨欲来

第二天一早，云霆把证据交到了调查组。

孙组长拿着那个油纸包，又看了云霆递上的纸条，脸色变了好几变。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人连夜去市里核实那个地址，又派了人去追查孙二的下落。

当天下午，消息就传回来了。

市里那个地址，确实挂着周明远的名头，是一套空置的住房。调查组在屋里搜出了几箱还没来得及转移的弹药，和军营丢失的数目对上了。

孙二也在市郊的汽车站被抓住了。他本想坐长途车跑路，被公安干警堵了个正着，当场就招了——是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混进运输队帮忙卸车，趁机把两箱弹药藏到围墙下，等风头过了再运走。

至于指使他的人，孙二说不知道名字，只记得是个戴眼镜、穿军装的领导，让他办完事就立刻离开，别回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谁都明白他说的"戴眼镜、穿军装的领导"是谁。

当天晚上，周明远被叫去了军区会议室。

云霆没有去。他坐在家里，给云姒剥橘子，像是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爹，你不去看看？"云姒问。

"没什么好看的。"云霆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事，组织上会处理。"

云姒接过橘子，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爹，周政委……会被撤职吗？"

"撤不撤职，要看查出来的问题有多重。"云霆说，"但至少，他暂时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云姒点点头。

她知道，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周明远只是被推出来的一颗棋子，真正在后面操盘的，是胡爷，是秃鹫。

但眼下，至少能安稳一阵子了。

接下来几天，军区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周明远被停职审查，他的几个亲信也被调离了要害岗位。云霆的嫌疑洗清了，反而因为破案有功，在军区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那些曾经在背后说闲话的人，如今见了云霆，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没人再敢提"私生女"这三个字。

云姒在学校里的日子也好过多了。张磊被她收拾过一顿，又听说她爹是副司令，再不敢招惹她，见了她都绕着走。

云姒没有为难他，该上课上课，该放学放学。只是她发现，那个叫孙二的临时工逃跑后，后勤部又招了几个新面孔，其中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姐，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她住的小楼这边看。

云姒留了个心眼。

她没有声张，只是每天上下学，都会多绕一段路，避开那条没人的小巷。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云霆接到一个电话。

挂了电话，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姒姒，爹要出一趟差。"他说，"上面来了紧急任务，爹得去一趟省城，大概要三四天。"

云姒心里一紧。

"爹，这个时候出差……"

"没办法，军令如山。"云霆揉了揉她的头发，"爹让小赵和小陈留下来照顾你，再派一个班的兵力守在楼外。你就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等爹回来。"

云姒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她心里清楚，这个节骨眼上，爹突然被调走，绝对不是巧合。

怕是胡爷那边的人在暗中使力，要把云霆支开，好对云姒下手。

云姒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免得爹担心。但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云霆走后，家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白天，云姒照常去学校。放学后，她不再去家属院看病，而是直接回家，把门窗锁好，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

她不是害怕。她是在等。

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自己露出尾巴。

第三天夜里。

云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

楼外很安静，偶尔传来换岗哨兵的脚步声。

忽然，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楼后的草地上。

云姒猛地睁开眼。

她没有动，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几秒钟后，楼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窗下。

有人在爬窗户。

云姒的嘴角微微勾起。

来了。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等着。窗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先是玻璃被轻轻撬动，然后是窗栓被拨开的声音。

"咔哒"一声，窗户被推开了。

一个黑影翻了进来，动作利落，落地无声。

黑影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朝着床的方向摸了过来。

他刚摸到床边，正要伸手——忽然，一股奇异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黑影的身体一僵，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扑通"一声，黑影摔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云姒这才从床的另一侧坐起来，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黑色夜行衣，蒙着脸。他的脖颈处，趴着一只极小的黑色虫子，正是云姒养在空间里的迷魂蛊。

云姒走到黑影身边，蹲下身，揭开他的面罩。

是个陌生男人，三十来岁，面容普通，眉心有一道疤。

云姒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药水，在他鼻下晃了晃。那人打了个激灵，悠悠转醒，看到眼前的小姑娘，瞳孔猛地收缩。

"你……"他想要挣扎，却发现浑身依然使不上力气。

"别费劲了。"云姒的声音平静，"你中了我的蛊，没有我的解药，三天之内，别想动一根手指。"

那人脸色惨白。

"你们一共来了几个人？谁派你来的？"云姒问。

那人咬着牙，不肯说话。

云姒也不急。她轻轻吹了声口哨，那只看似普通的黑色小虫又从暗处爬了出来，顺着那人的手臂往上爬，爬到他脖颈处，停住了。

"我这蛊虫，不仅能让人昏睡。"云姒的声音很轻，"只要我一声令下，它就能钻进你的皮肉，在你体内产卵。到时候，你的五脏六腑都会长满小虫子，那滋味……你要不要试试？"

那人的脸"唰"地就白了。

他虽然是亡命徒，但也没见过这种邪门的手段，吓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招了。

"我……我是秃鹫大哥派来的！秃鹫大哥说，云副司令去了省城，正是下手的好机会！让我今晚摸进来，把……把那小丫头绑走！要是绑不走，就……就……"

"就怎样？"

"就……就除掉！"

云姒的眼神冷了下来。

"秃鹫现在在哪儿？"

"他……他在市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等我的消息。"那人哆哆嗦嗦地说，"他说了，只要这边得手，他马上就转移。"

云姒心里有了数。

她没有再问，从空间里取出一点药粉，吹到那人脸上。那人眼皮一翻，又昏了过去。

云姒站起身，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秃鹫。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她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找到小陈，把情况说了。

小陈脸色一变，立刻叫醒警卫班，把昏睡的黑衣人捆了起来，又连夜向上级汇报了情况。

"小姐，秃鹫那边……"小陈皱着眉，"要不要我派兵去围剿？"

"先不急。"云姒摇摇头，"秃鹫是亡命徒，手里可能有人质。贸然围剿，容易打草惊蛇。他既然派了人来绑我，就说明他一定要得手才肯走。只要我在这儿等着，他迟早还会来。"

小陈沉默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自己保护的是个普通小女孩，没想到这丫头比他想象的还要冷静、果断。

"那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云姒看着窗外，眼神平静。

"等。"

她只说了一个字。

窗外，夜色正浓。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