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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剧烈摇晃了几下,彻底停了下来。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荒野,连盏路灯都没有。远处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应该是附近的村庄。
小陈贴在包厢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脸色越来越沉。
走廊里,七八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正一步步朝包厢方向摸过来。他们手里都拿着家伙——有砍刀,有铁棍,最前面两个手里竟然握着枪。
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这是专业的。
"是秃鹫的人。"小陈低声说,声音冷得像冰,"胡爷把他都请出来了。"
李文博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了平时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秃鹫?他不是在南边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小陈说,"胡爷既然敢截火车,就说明他下了血本。"
他转过头,看向云姒。
"云姒,你听着。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待在包厢里不要出来。躲在床铺底下,听到了吗?"
云姒看着小陈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老王,你留下来保护云姒。"小陈对另一个便衣壮汉说,"老李,跟我出去。"
"是!"
小陈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包厢门,冲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走廊里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震耳欲聋。
云姒按照小陈的吩咐,爬到了床铺底下。但她没有老老实实地待着,而是透过床铺和地板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走廊里,小陈和李文博已经和秃鹫的人交上了火。
小陈的枪法极准,一枪一个,瞬间放倒了两个。李文博也不甘示弱,虽然戴着眼镜,但动作利落得很,一边躲闪一边射击,又放倒了一个。
但对方人多,而且有两个枪手压制着他们的火力。小陈和李文博只能躲在包厢门口的拐角处,暂时无法推进。
"妈的,人太多了!"李文博骂了一声,"小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子弹有限!"
"我知道。"小陈咬着牙,"撑住,等他们换弹夹的时候冲过去!"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又冲上来几个人。秃鹫的人增援了。
"妈的,还有完没完!"李文博的脸色变了。
云姒趴在床铺底下,看着这一切,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小陈他们只有三个人,对方至少有十几个,而且还在增援。这样下去,小陈他们迟早会撑不住。
她不能坐以待毙。
云姒闭上眼,心神沉入空间。
空间的角落里,放着几个小小的竹罐。那是她前世养的蛊虫——迷心蛊、乏力蛊、还有……幻影蛊。
这些蛊虫体积小,行动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中蛊者只会觉得头晕、乏力、产生幻觉,不会怀疑是有人下蛊。
现在,正是用它们的时候。
云姒心念一动,三只极小的黑色虫子从空间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袖口。
她趴在床铺底下,手指轻轻一弹,三只蛊虫顺着地板的缝隙爬了出去,朝着走廊的方向快速移动。
蛊虫的速度极快,而且贴着地面爬行,在昏暗的走廊里根本无人察觉。
很快,三只蛊虫分别爬到了三个敌人的脚边,顺着裤腿爬了上去。
几乎是同时,那三个敌人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第一个枪手晃了晃脑袋,眼神变得迷离,手里的枪也垂了下去。他中的是迷心蛊,意识开始模糊,分不清敌我。
第二个敌人忽然觉得浑身无力,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中的是乏力蛊,全身的力气在瞬间被抽干。
第三个敌人最惨,他中的是幻影蛊。只见他忽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挥舞着砍刀乱砍一气,嘴里还发出惊恐的尖叫。
"鬼!有鬼啊!"
他这一乱,周围的几个敌人都被波及了。砍刀挥舞间,差点砍到自己人。
"你他妈疯了!"
"滚开!别砍我!"
走廊里顿时乱成一团。
小陈和李文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什么情况?
但他们没有时间多想。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冲!"
小陈一声令下,和李文博同时从拐角处冲了出去,枪口喷出火舌。
"砰!砰!砰!"
几声枪响,那两个还清醒的枪手瞬间被放倒。剩下的几个敌人要么中了蛊,要么被混乱波及,根本无力抵抗。
不到一分钟,走廊里的敌人全部被解决了。
小陈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狼藉,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对劲。"他低声说,"这些人……怎么突然就乱了?"
李文博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包厢的方向。
"也许……是我们的小福星在帮忙呢。"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多问,只是转身走回包厢,敲了敲门。
"云姒,没事了,可以出来了。"
云姒从床铺底下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
"陈叔叔,打完了?"
"打完了。"小陈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一直躲在床底下,什么都没看见。"
小陈点点头,没有拆穿她。
他虽然不知道云姒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他能感觉到,刚才那阵混乱绝对和这个小丫头有关。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安全就好。
"老王呢?"小陈忽然问。
便衣壮汉老王从包厢的角落里走出来,脸色有些发白。他刚才一直守在云姒身边,听到外面的枪声,也是紧张得不行。
"我在。"
"你受伤了?"小陈注意到他的左臂在流血。
"没事,擦破点皮。"老王满不在乎地说。
小陈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急救包,给老王简单包扎了一下。
"现在情况怎么样?"李文博问,"火车还能开吗?"
"我去看看。"小陈走到车厢连接处,往前看了看,脸色更加难看了。
火车司机被打死了,车头也被破坏了,根本无法继续行驶。
而且,这趟火车被截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手机信号也没有,根本无法联系外界。
"麻烦了。"小陈走回来,沉声道,"火车开不了了,司机也死了。我们得下车,想办法去附近的村子或者小镇,再联系上级。"
"下车?"李文博皱起眉,"外面黑灯瞎火的,而且秃鹫的人可能还在附近埋伏。下车太危险了。"
"待在车上更危险。"小陈说,"秃鹫的人这次失败了,肯定还会再来。我们只有三个人,还受了伤,守不住一整节车厢。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到有人烟的地方去。"
李文博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那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小陈看向云姒,"云姒,你能走路吗?"
"能。"云姒点点头。
"好。老王,你背着云姒,跟在我后面。老李,你断后。"
"是!"
四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武器和急救包,从火车上跳了下来。
外面的风很大,深秋的夜晚,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云姒穿着单薄的外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云姒身上,然后蹲下身,把她背了起来。
"抓紧了。"
"嗯。"
小陈走在最前面,借着月光辨认方向。远处有几点灯火,应该是一个村庄,距离这里大约有三四里地。
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荒野中前行。
云姒趴在老王的背上,看着周围漆黑的夜色,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秃鹫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胡爷既然下了这么大的本钱,就一定会继续追杀他们。
这一路上,恐怕不会太平。
但她不怕。
她有空间,有蛊虫,有各种药物。只要不是被大规模的军队围剿,她都有办法自保。
而且,她离父亲越来越近了。
云姒抬起头,望着北方的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爹,你等着我。我很快就会找到你的。
与此同时,火车上。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正站在车厢里,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就是秃鹫。
四十来岁,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饿狼。
他蹲下身,检查了几个手下的尸体,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有的是中枪死的,这很正常。但有几个,死状极其诡异——有的脸上还带着恐惧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有的浑身瘫软,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还有的,嘴角带着傻笑,像是在做梦中死去的。
"不对劲。"秃鹫站起身,声音沙哑,"这些人不像是被枪打死的。"
他身边的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大哥,那是怎么死的?"
秃鹫没有回答。他走到那个中了幻影蛊的手下身边,仔细检查了一下,忽然在他的脖子后面发现了一个极小的红点。
"这是什么?"秃鹫用手指捏了捏那个红点,脸色大变。
他年轻的时候在南疆待过,见过类似的东西。
这是……蛊虫咬的?
"蛊术?"秃鹫的瞳孔猛地收缩,"难道云霆的人里,有会蛊术的?"
他站起身,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身边的手下说:
"去,给胡爷发消息。就说任务失败了,对方有会邪术的人,我们损失惨重。需要加钱,而且……需要他提供更多关于那个小丫头的信息。"
"是!"
手下转身离去。
秃鹫站在车厢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阴鸷。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身边不仅有特种兵保护,还有会蛊术的人……云霆,你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不过,这才有意思。游戏,才刚刚开始。"
四个小时后,天蒙蒙亮。
小陈一行人终于走到了那个村庄。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村口有一个小卖部,还亮着灯。
小陈走上前,敲了敲小卖部的门。
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大爷打开门,看到四个陌生人,吓了一跳。
"你们……你们是干什么的?"
"大爷,我们是过路的,火车坏了,走了一夜才走到这里。"小陈赔着笑,"您这儿有电话吗?我们想打个电话。"
老大爷打量了他们一会儿,看到云姒一个小孩子冻得瑟瑟发抖,心就软了。
"有有有,进来吧。外头冷。"
四人走进小卖部。老大爷给他们倒了热水,又指了指柜台上的老式电话机。
"打吧,长途五毛钱一分钟。"
小陈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喂?我是陈建国。"小陈的声音压低,"我们遇到了伏击,火车被截停了,现在在XX县XX村。需要支援,立刻!"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小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好,我知道了。我们在这儿等。"
挂了电话,小陈松了口气。
"上级已经安排了人来接我们。大约中午就能到。"他说,"大家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老大爷从柜台后面拿出几个馒头和一包咸菜,又给云姒冲了一碗麦乳精。
"孩子,快喝点,暖暖身子。"
云姒接过碗,道了声谢,小口小口地喝着。
麦乳精甜甜的,热乎乎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默默想着。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见到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