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部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倒在地上的几个神秘人被捆了起来,刀疤男的胳膊脱了臼,疼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吭声。小陈带来的两个人守在门口,面无表情。
张建国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陈同志,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小陈正在检查刀疤男的随身物品,闻言抬起头。
"张部长,这些人是冲着云姒来的,背后是市里的'胡爷'。我建议先把他们移交给县公安局,以私闯武装部、故意伤害的罪名拘起来。至于胡爷那边……"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我会向首长汇报,由首长来处理。"
张建国点点头。他虽然是县武装部部长,但市里的势力他确实碰不到。云霆现在的职位不低,由他出面对付胡爷,才是正途。
"行,我这就给公安局打电话。"张建国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云姒,"那这孩子……"
"我会带她走。"小陈说,"县城已经不安全了。胡爷的人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说明他们在县城有眼线。继续待下去,只会越来越危险。"
"去哪儿?"
"先去市里,坐火车北上。"小陈说,"首长现在在内蒙的军区,我得把孩子安全送到他身边。"
张建国沉吟片刻。
"从这里去市里,要坐三个钟头的汽车。市里到内蒙的火车,也得两天两夜。这一路上,胡爷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小陈点点头,"所以我需要张部长的帮助。"
"你说。"
"帮我准备一辆车,再弄两套便衣。"小陈说,"我们不走汽车站,直接开车去市里,避开胡爷的眼线。到了市里,我会联系当地的同志接应。"
"没问题。"张建国一口答应,"车我来安排,便衣也有。另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放在桌上。
"这个你带着。路上用得着。"
小陈看了一眼手枪,没有推辞,收了起来。
"谢谢张部长。"
"谢什么。"张建国摆摆手,看向云姒,眼神柔和了许多,"这孩子是云霆的女儿,就是我老张的侄女。保护她,是应该的。"
云姒坐在角落里,一直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运转。
胡爷。市里的势力。冲着她来的,因为她身上"有重要的东西"。
什么重要的东西?
云姒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铜信物和照片。难道是因为这个?
不对。铜信物只是半个铜牌,对别人来说毫无价值。胡爷不可能为了半个铜牌大动干戈。
那是因为什么?
云姒的眉头皱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她的空间?
不可能。空间的事,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还是说,胡爷要找的不是她,而是她爹云霆?她只是一个诱饵?
这个可能性很大。云霆当年被陷害,虽然平反了,但当年的事可能牵扯到很多人。胡爷也许就是当年陷害云霆的人之一,现在听说云霆的女儿出现了,想抓她来要挟云霆。
如果是这样,那她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云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不管胡爷是什么来头,她现在有小陈保护,还有张建国帮忙,暂时是安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县城,前往内蒙,找到父亲。
只要到了父亲身边,一切就都好办了。
"陈叔叔。"云姒忽然开口。
小陈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我们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小陈说,"张部长安排车需要一点时间,我们下午出发。"
云姒点点头,又问:"陈叔叔,我爹他……他知道我要来吗?"
小陈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首长不知道你具体在哪儿,但他一直没有放弃找你。"他说,"你娘去世的消息传到首长耳朵里的时候,首长正在执行任务,脱不开身。等他任务结束,立刻就派了我出来找你。我找了你整整三个月,终于在这个县城找到了。"
三个月。
云姒的心里微微一动。
她穿越过来才不到一个月,而她爹派的人已经找了三个月。也就是说,在原主还活着的时候,她爹就已经在找她了。
只是原主一个人躲在村子里,不敢出来,所以小陈一直没找到。
直到她穿越过来,离开了村子,到了镇上,又到了县城,才终于被小陈找到。
这或许就是命运。
"陈叔叔,"云姒又问,"我爹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陈想了想,说:"首长是个很严肃的人,平时话不多,对下属要求很严格。但他心地很好,只是不善于表达。"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首长很想你和你娘。这几年,他一直一个人,没有再娶。"
云姒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虽然是穿越过来的,和云霆没有真正的父女感情。但听到这些话,她的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似乎……还不错。
与此同时,县城的某个秘密据点。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手下的汇报。
他就是胡爷。
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阴鸷,手指上戴着一个翡翠扳指,看起来文质彬彬,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的心狠手辣,在市里是出了名的。
"你说什么?失败了?"胡爷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跪在地上的手下浑身发抖:"胡爷,是……是云霆的人插手了。他们好像早就到了县城,一直在暗中保护那个小丫头。我们的人刚到武装部,就被他们制服了。"
"云霆的人?"胡爷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动作倒是快。"
"胡爷,现在怎么办?"手下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的人被公安局抓了,要不要……"
"不用管那些废物。"胡爷摆摆手,"被抓了就被抓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的底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眼神阴沉。
"云霆啊云霆,你果然还是跟当年一样,处处跟我作对。"他喃喃自语,"当年没能整死你,是我运气不好。如今你女儿送上门来,我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那就太对不起你了。"
"胡爷,那小丫头已经被云霆的人接走了,我们……"
"接走了又怎么样?"胡爷冷笑一声,"从这里去内蒙,一路上要经过好几个省市。云霆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处处都安排好人手。我们有的是机会。"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去,给我联系'秃鹫'。让他带人在半路设伏,务必把那个小丫头给我截下来。"
"秃鹫?"手下脸色一变,"胡爷,秃鹫可是……"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胡爷冷冷地说,"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只要能拿到那个小丫头,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值得。"
"是!"
手下退了出去。
胡爷站在窗边,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云霆,你的软肋,终于被我抓住了。"
下午两点,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吉普车,从县武装部的后门悄悄开了出去。
车上坐着四个人:小陈开车,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副驾驶,云姒和另一个便衣壮汉坐在后排。
张建国和周建国夫妇站在门口,目送车子远去。
"张部长,你说……他们这一路,能顺利吗?"周建国有些担心地问。
张建国叹了口气。
"能不能顺利,就看云霆的人够不够厉害了。"他说,"不过我相信,云霆既然派了陈建国出来,就一定有万全的准备。"
他顿了顿,又说:"老周,你今天也受了伤,先回去休息吧。云姒那孩子……是个有福气的,一定会没事的。"
周建国点点头,和媳妇一起转身离去。
张建国站在门口,望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云霆啊云霆,你可一定要保护好你女儿。"他低声说,"当年你没能保护好婉清,如今……不能再让孩子出事了。"
吉普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云姒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丫头,我叫李文博,是你爹的参谋。你可以叫我李叔叔。"
云姒点点头:"李叔叔好。"
"嗯,真乖。"李文博推了推眼镜,"小丫头,你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伤害你。"
"我不怕。"云姒说。
李文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孩子,倒是挺胆大的。"
他不知道的是,云姒确实不怕。她身上有空间,有蛊虫,有各种毒药解药,真遇到危险,她自保的能力比一般的成年人还强。
她只是在想,这一路上,胡爷的人会在什么地方动手。
从县城到市里,三个小时的车程。从市里坐火车去内蒙,两天两夜。这中间,有太多可以下手的地方。
小陈虽然厉害,但他只有三个人,还要保护她一个孩子,一旦遇到大规模的伏击,很难顾全。
她得做点什么。
云姒闭上眼,心神沉入空间。
空间里,一排排的草药和成药整整齐齐。她的目光扫过,最后停留在角落里的几个小瓷瓶上。
那是她前世配制的几种特殊药物——迷魂散、七日醉、还有……断肠散。
断肠散是毒药,无色无味,入口即化,中毒者七窍流血而死,无药可解。
她前世在苗疆,这种毒药配制了不少,但从来没有用过。苗疆圣女虽然善用毒,但有自己的底线——不轻易取人性命。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胡爷的人是冲着她来的,而且说了"活的不行就死的"。如果真到了生死关头,她不会手软。
云姒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迷魂散和一小包七日醉,藏进袖口。又取出一小瓶断肠散,想了想,放回了原处。
暂时还用不到毒药。迷魂散和七日醉足够应付一般的情况了。
做完这些,云姒睁开眼,继续看着窗外。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着,朝着市里的方向驶去。
谁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三个小时后,吉普车顺利抵达市里。
市里比县城繁华得多,高楼大厦多了起来,街道也宽阔了不少,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小陈没有在市区停留,直接开车去了火车站。
"我们坐今天下午的火车,先去省城,再从省城转车去内蒙。"小陈一边开车一边说,"火车票我已经让人买好了,是软卧,四个人一个包厢,安全一些。"
云姒点点头。
这个年月,软卧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需要一定的级别和介绍信。小陈能弄到软卧票,说明云霆的势力确实不小。
车子停在火车站门口。小陈先下车,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确认没有可疑人员,才让云姒他们下车。
四人走进火车站,通过检票口,上了火车。
软卧包厢在列车的尾部,确实比较安静。小陈把包厢的门反锁上,又检查了窗户和通风口,确认没有问题,才松了口气。
"好了,暂时安全了。"他说,"这趟火车要开一夜,明天早上到省城。大家轮流休息,我守第一班。"
李文博和另一个便衣壮汉点点头,开始整理行李。
云姒坐在下铺,看着窗外渐渐移动的站台,心里微微有些激动。
内蒙。父亲。
她离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越来越近了。
火车缓缓驶出车站,加速,朝着北方驶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云姒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皮渐渐有些沉重。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她确实累了。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火车忽然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车厢剧烈摇晃,云姒差点从铺上摔下来。
小陈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不好!有情况!"
他一把拔出手枪,冲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喝骂声。
火车,被人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