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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集镇卖药,妙手回春

八零蛊医小娇娃

角落里蹲了好一会儿,云姒的呼吸才慢慢匀下来。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她只啃了半块硬邦邦的窝头,早就消化干净了。

钱是没有的。兜里比脸还干净。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包,又扫了一眼四周赶集的人群。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摆满了货摊,卖菜的、卖布的、卖农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得先弄点吃的,再弄点钱。往北去县城,还有几十里地,光靠脚走,没个三五天到不了。

云姒闭上眼,心神沉入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一间屋子的样子,却被塞得满满当当。一排排木架上,分门别类码着各种草药——晒干的、新鲜的、研磨成粉的、泡在酒里的,应有尽有。角落里还堆着几个大陶罐,封着蜡,里头是配好的成药。

这是她前世在苗疆攒了十几年的家底。蛊虫、药材、秘方,一样不少,全跟着她穿过来了。

可惜不能随便往外拿。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凭空掏出珍稀药材,不是招祸么。

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她睁开眼,沿着街边慢慢溜达,一边走一边看。走到街中段,一家药铺映入眼帘——"回春堂"三个大字,门脸不大,柜台上摆着几个药斗子,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掌柜正拨着算盘。

云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主意。

她转身走到街边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挑了几样最常见、最不打眼的草药——一小把晒干的金银花、几根整齐的柴胡、半把蒲公英。都是乡下山野里能采到的东西,不值什么大钱,但药铺收。

用旧布包了,揣在怀里,云姒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回春堂。

老掌柜抬眼一看,进来个小丫头,脏兮兮的,衣服上全是补丁,眉头就皱了起来。

"去去去,哪儿来的叫花子,别挡着做生意。"

云姒也不恼,把怀里的布包往柜台上一放,打开来。

"掌柜的,我娘让我来卖药。这是我爹上山采的,您给看看。"

声音脆生生的,不卑不亢。

老掌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低头拨弄了一下布包里的草药。这一看,脸色就变了。

金银花花苞饱满,色泽金黄,晒得干而不碎,是上等货。柴胡根条粗壮,断面黄白,没有半点霉点。就连最普通的蒲公英,都根叶完整,干干净净,不带一点泥土。

这可不是随便上山瞎采的水平。这是懂行的人,挑着时辰采,又精心炮制过的。

老掌柜重新打量了云姒一眼。

"你爹采的?你爹是做什么的?"

"我爹……"云姒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我爹病了,家里没钱抓药,让我把这些卖了换点钱。"

这话半真半假。老掌柜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也没再多问。做买卖的,货好就行,管你哪儿来的。

"东西倒是不错。"老掌柜捻着山羊胡,"这样吧,金银花给你算八毛,柴胡五毛,蒲公英两毛,一共一块五。"

云姒心里飞快地盘算。这个年月,一块五够买好几个白面馒头了,但她知道,这几样药的实际价值远不止这个数。老掌柜是看她年纪小,压价了。

她也不还价,只是抬起头,认认真真地说:"掌柜的,我爹还采了一样东西,您要不要看看?"

"哦?什么东西?"

云姒从布包底下摸出一小截东西,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小段干枯的根茎,表皮棕褐色,有明显的环节,断面呈黄白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辛香。

老掌柜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一把抓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了一点断面放进嘴里尝了尝,脸色大变。

"这……这是苍术?!还是野生的北苍术?!"

苍术是燥湿健脾的要药,野生的北苍术更是难得。这一小截虽然不多,但品质极佳,香气浓郁,断面有朱砂点,是上等中的上等。

老掌柜的手都有点抖了。他做了一辈子药材生意,好东西见过不少,但这么好的野生苍术,还是头一回见。

"你爹……你爹到底是做什么的?"老掌柜的声音都变了调。

云姒心里暗笑。她特意从空间里挑了这么一小截苍术,就是为了震一震这老掌柜。东西不多,不至于太惹眼,但品质足够好,能让他重视起来。

"我爹以前是山里的采药人。"云姒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后来病了,采不动了,家里就剩这些存货了。掌柜的,您要是收,我家里还有一点,就是……就是我一个小孩子,拿不动太多。"

老掌柜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这么好的苍术,要是能长期收,那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看了看眼前这个小丫头,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清亮,说话有条有理,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收!当然收!"老掌柜连连点头,"这截苍术,我给你……给你五块钱!"

五块钱。在这个年月,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五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云姒心里满意,但脸上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

"谢谢掌柜的。"

老掌柜把钱数给她,又忍不住问:"你说家里还有?你家在哪儿?要不我跟你去看看?"

"我家在山里,远着呢。"云姒把钱揣进兜里,紧紧攥着,"掌柜的,我爹说了,这些药不能一次都卖了,要慢慢卖,不然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老掌柜一愣,随即笑了。这小丫头,还挺有心眼。

"行,行。"他摆摆手,"以后有好药,尽管拿来。我回春堂的门,随时给你开着。"

云姒点点头,转身要走。就在这时,药铺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一个中年汉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王掌柜!王掌柜!快!快跟我走一趟!我家孩子……我家孩子快不行了!"

老掌柜脸色一变:"怎么了?慢慢说。"

"我家小子刚才在河边玩,不知道被什么虫子咬了,整条胳膊都肿了,人已经烧得说胡话了!"汉子急得直跺脚,"镇上的李郎中不在,我只能来找您了!"

老掌柜皱起眉头。他是卖药的,不是坐堂郎中,看些小毛病还行,这种急重症他心里也没底。但人命关天,他不能不管。

"走,我去看看。"老掌柜抓过药箱,又看了云姒一眼,"小丫头,你先回去吧。"

云姒站在原地没动。

被虫子咬了,胳膊肿,发高烧说胡话。这症状,她太熟悉了。

是毒虫。苗疆多毒虫,她从小跟各种毒物打交道,一眼就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管?

管了,就可能暴露自己。不管,那是一条人命。

咬咬牙,云姒开口了:"掌柜的,我跟您去看看。"

老掌柜一愣:"你?你一个小孩子,去干什么?"

"我爹教过我认草药。"云姒抬起头,眼神认真,"也许……也许能帮上忙。"

老掌柜本想拒绝,但看她那副笃定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这小丫头,不简单。

"行吧,跟上。"

汉子家在镇子东头,一间土坯房。屋里已经围了好几个人,一个妇人坐在床边哭,床上躺着个七八岁的男孩,脸色通红,整条右臂肿得像发面馒头,皮肤发黑,上面有两个细小的牙印。

老掌柜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翻看了一下眼皮,脸色越来越沉。

"烧得厉害。这毒……来势汹汹啊。"他转过头问那汉子,"你看清是什么东西咬的了?"

"没看清。"汉子急得满头大汗,"就听孩子喊了一声,跑过去就看见他倒在地上了。河边草深,什么都看不见。"

老掌柜沉吟片刻,从药箱里取出几味草药:"先把这几味药捣烂了敷上,再熬一碗汤药灌下去。能不能挺过去,就看这孩子的造化了。"

这是最常规的解毒法子,管用,但见效慢。孩子已经烧得说胡话了,再拖下去,恐怕……

妇人哭得更凶了。

云姒挤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孩子胳膊上的牙印,又凑近闻了闻伤口周围的气味。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不是普通的毒虫。这是蝮蛇一类的毒蛇咬伤,牙印细小但毒性剧烈,已经开始扩散了。老掌柜那几味药,只能暂时压住,根本解不了这种蛇毒。

再拖半个时辰,这孩子就没救了。

云姒深吸一口气,走到老掌柜身边。

"掌柜的,让我试试。"

老掌柜皱眉:"你?"

"我爹教过我解蛇毒的法子。"云姒压低声音,"这孩子是被毒蛇咬的,不是普通毒虫。您那几味药压不住。"

老掌柜猛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是蛇毒?"

"牙印。"云姒指了指孩子的胳膊,"两个牙印,细而深,周围发黑,这是毒蛇咬的。普通毒虫咬不出这种印子。"

老掌柜低头一看,果然。他刚才只注意到肿和黑,没仔细看牙印。这小丫头,观察力比他还强。

"你有把握?"老掌柜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七成。"云姒说。

其实是十成。她空间里有专门解蛇毒的成药,是前世用苗疆秘方配的,对付这种普通蝮蛇毒,绰绰有余。但她不能说满了。

老掌柜盯着她看了几秒,咬了咬牙:"好,你试!出了事我担着!"

都到这个份上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云姒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这是她刚才在角落里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里面装着一小瓶暗红色的药粉和几个黑色的药丸。

"把孩子的胳膊放平。"她吩咐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汉子和妇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照做了。

云姒打开小瓶,倒出一点暗红色的药粉,用清水调成糊状,小心翼翼地敷在孩子的伤口上。又取出一个黑色药丸,用温水化开,掰开孩子的嘴,一点点灌了下去。

做完这些,她直起腰。

"等一炷香的工夫。"

屋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躺在床上的孩子身上。

一炷香的工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那对夫妇来说,却像过了一辈子。

渐渐地,孩子胳膊上的黑色开始消退,红肿也似乎没那么吓人了。又过了一会儿,孩子的呼吸平稳了下来,脸上的潮红褪去,额头的温度也降了。

"凉了!额头凉了!"妇人惊喜地叫出声来。

孩子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娘……"

屋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醒了!孩子醒了!"

"神了!真是神了!"

"这小丫头是神医下凡啊!"

那对夫妇"扑通"一声就给云姒跪下了,连连磕头。

"谢谢小神医!谢谢小神医!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云姒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她一个五岁的孩子,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叔叔阿姨,你们快起来。"她有些手足无措,"我就是懂点草药,不是什么神医。"

老掌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做了一辈子药材生意,见过的郎中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这么小的年纪,这么准的判断,这么灵的药……

他低头看了看云姒手里那个小布包,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丫头身上的好东西,远不止那一截苍术。

他走上前,把云姒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小丫头,你那药……还有吗?"

云姒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动心了。

"还有一点。"她说,"都是我爹配的。"

"卖不卖?"老掌柜的眼睛发亮,"有多少我收多少,价钱好商量!"

云姒沉吟片刻。她正愁怎么把空间里的药变成钱呢。这老掌柜虽然一开始压了价,但人品看起来还不错,而且是镇上唯一的药铺,跟他合作,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卖。"云姒点点头,"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药的来源,你不能问,也不能对外说。"云姒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就说是你自己收的野药。"

"行!"

"第二,价钱要公道。我虽然小,但我知道这些药值多少钱。你要是坑我,我就去找别家。"

老掌柜老脸一红。刚才压价的事,被这小丫头记着呢。

"放心!以后你的药,我按最高价收!"

"第三,"云姒顿了顿,"我要在你这儿借住几天。我一个小孩子,住客栈不方便。等我弄够了去县城的钱,就走。"

老掌柜犹豫了一下。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子,确实有点麻烦。但一想到那些珍稀药材和神药,他立刻就点头了。

"行!我家后院有间空房,你先住着!"

云姒笑了。

这一步棋,走对了。

当天晚上,云姒就住进了回春堂后院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老掌柜的老伴王婆婆还给她端来了一碗热汤面,卧了两个鸡蛋。

云姒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吃着。热气氤氲中,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前世在苗疆,她是人人敬畏的小圣女,锦衣玉食,呼风唤雨。可穿越到这具身体里,连一碗热汤面都成了奢望。

不过没关系。

她有空间,有医术,有蛊术。这个年代虽然艰苦,但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活下去,找到那个素未谋面的爹。

吃完面,云姒躺在床上,闭上眼,心神再次沉入空间。

看着满满一屋子的草药和成药,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就是她在这个年代立足的本钱。

明天,得好好跟王掌柜谈一笔大买卖了。

窗外,深秋的月光洒进屋里,清冷而明亮。

云姒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寻父的路还长,但至少,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