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路遇人贩，巧计周旋

深秋的风裹着枯草屑，刮在脸上生疼。

云姒缩了缩脖子。身上那件薄外套洗得发白，肘弯和肩头补着好几块颜色不一的补丁，根本挡不住寒气。她把布包往怀里又按了按，夹层里的照片和铜信物硌着胸口，硬硬的一块。

土路坑坑洼洼，碎石子硌得脚底板发麻。她没钱坐班车，只能一步步往镇上挪。原主长期营养不良，五岁的孩子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小一圈，怯生生的，像只随时会被踩死的虫子。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扛着锄头下地回来的，打量她两眼，叹口气，也就走了。

云姒贴着路边的荒草走，不往大路中间凑。一双眼睛却亮得很，扫过来扫过去，周围的动静全在她眼里。

这个年月，一个单独赶路的小丫头，就是块送到嘴边的肉。

可再小心，该来的还是来了。

拐过一个荒僻的弯，两边的草长得比人还高。一男一女从对面慢悠悠走过来，正好拦在她前头。

男人脸黑，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女人穿件碎花褂子，眼珠子在她身上滴溜溜转。

"小姑娘，一个人上哪儿去呀？家里大人呢？"女人弯下腰，声音软得像棉花，手却已经伸了过来。

云姒心里一沉。

人贩子。

前世在苗疆，这种事她见得多了。被掳走的孩子，没几个能落着好的。

她下意识想动空间里的蛊虫，念头刚冒出来就掐灭了。不能用。蛊术一旦露了痕迹，她一个五岁的孩子，根本解释不清。

眨眼的工夫，云姒眼底的冷意全收了。她垂下眼睫，肩膀抖了抖，眼眶唰地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了两步。

"我……我找我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哭腔。

男人一看这架势，乐了。就是个胆小的丫头片子，好拿捏。

"找爹啊？正好，我们顺路，带你坐车去找，还给你糖吃。"

女人不等她回话，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那手粗得像砂纸，力气大得很，捏得她骨头都疼。

云姒扭着身子挣扎，呜呜地哭。哭声不大不小，远了听不见，近了也只当是小孩子闹脾气。

"放开我！我不去！"

明面上哭得撕心裂肺，暗地里，被攥住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了蜷。心神沉进空间，一小撮灰褐色的细粉顺着袖口滑了出来。

迷痒草。苗疆的东西，沾了皮肤就痒得钻心，又看不出半点伤痕。

女人拽着她往草丛后头的驴车走。云姒挣着甩胳膊，袖口的药粉就这么蹭在了女人的手背上。

脚下故意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借着摔倒的姿势，手指在泥里飞快地划了几下——苗疆独有的求救记号，旁人看了只当是小孩子乱划的。

做完这些，她像泄了气似的，垂着脑袋不挣扎了。

女人见她老实了，也松了劲，只顾着把人往车上弄。

没一会儿，女人的手背开始痒。先是一点点，后来整条胳膊都痒起来，越挠越痒，挠得皮肤通红一片。

"哎哟，什么玩意儿！"她松了云姒的手，使劲挠胳膊，脸都皱成了包子。

男人急了："你磨蹭什么！赶紧把人弄上车！"

"痒死了，不知道沾了啥……"

就是这一下！

云姒身子一矮，像条滑溜的泥鳅，从两人中间的缝里钻了出去，撒腿就往镇子的方向跑。

"跑了！快追！"

两人脸色一变，拔腿就追。

小孩子腿短，跑不快。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云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边跑一边摸出空间里另一包草药粉，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扬。

致咳草。没味儿，吸进去就咳得停不下来。

风一吹，粉末飘了过去。两人刚吸进去，就弯着腰剧烈地咳起来，咳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脚步自然停了。

云姒头也不回，一口气扎进镇子口的人堆里。

赶集的人多，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等那两人咳够了，哪里还有小丫头的影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也不敢乱来，只能骂骂咧咧地退了回去。

云姒躲在一排货摊后头的角落里，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会儿，几乎把这具五岁身体的力气掏空了。

布包还在怀里，照片和铜信物好好的。

她抬头望了望北边的路。

这才哪儿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