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的天光渐渐暗沉,方才雨后短暂放晴的天色再度被乌云笼罩。腹部旧伤持续传来闷钝的抽痛,每迈出一步,皮肉拉扯的酸胀感便顺着脊椎往上蔓延,失血带来的虚浮眩晕时不时掠过脑海,我指尖暗暗抵住腰侧,将所有疲态尽数收敛,脸上依旧维持着冷静平和的神态。
陆砚跟在我的身侧,我们刻意放轻脚步,避开管家的视线,顺着偏廊往仆人的休息室走去。
根据昨夜整理的口供记录,那名名叫莉娜的女仆,是三年前失踪雨夜唯一抵达过西翼走廊的下人,也是眼下最有可能吐露实情的突破口。
仆人的休息室位于古堡一楼偏僻的侧屋,房门虚掩,屋内光线昏暗。我轻轻叩了叩木门。
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颤抖动静,片刻之后,房门向内拉开一道缝隙,女仆莉娜探出头来,脸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绷得很紧,仿佛长久活在恐惧之中。
“你们……找我干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不停回头望向走廊,生怕有人听见谈话。
“我们只想知道三年前那个雨夜,你在西翼看见了什么。”我放缓语调,没有施加压迫感,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你不用害怕,如果线索属实,或许能够解开夫人失踪的真相。”
莉娜的嘴唇不停哆嗦,犹豫良久,终于侧身放我们进屋,关上房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一股压抑的气息,她攥紧衣角,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音:
“那天夜里暴雨很大,公爵,也就是埃德蒙先生,深夜独自去往了西翼阁楼。我恰巧路过走廊,听见墙壁里面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我不敢久留,急忙离开。后来第二天,就传出夫人凭空消失的消息。管家警告我们所有人,不许提起阁楼,不许向外人多说半个字,否则会付出代价。”
陆砚眉头一皱:“埃德蒙囚禁了伊索尔德?”
莉娜猛地摇头,眼神里盛满更深的惶恐:
“不止如此……最近每一个雨夜,我都听见阁楼传出不属于人类的低吼。公爵近些日子越来越古怪,夜晚从不回卧室,整日待在西翼。我怀疑,他身上藏着更恐怖的东西。”
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整座古堡的烛火猛地全部熄灭。
窗外狂风呼啸,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天光,城堡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传来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由远
及近。
地板震颤,低沉嘶哑的咆哮穿透墙壁。
【系统警告触发:副本BOSS已苏醒,埃德蒙·公爵异化完成,限时逃离古堡主楼,夜间追逐战开启!】
蓝色的系统提示在黑暗里一闪而过。
房门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狠狠撞击,木框发出濒临碎裂的咯吱巨响。透过门缝,我看见一道高大扭曲的黑影伫立在外,原本人类的轮廓已经崩坏,皮肤灰败撕裂,四肢被拉长,尖利的指甲刮擦石墙,正是异化之后的埃德蒙。往日儒雅的公爵,此刻彻底化作一头失去理智的怪物。
莉娜吓得跌坐在地,失声低呼。
腹部的伤口骤然因为情绪波动传来一阵尖锐剧痛,一阵眩晕冲上太阳穴,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摒除身体上的不适感,快速扫视房间,冷静做出判断。
“正门已经被堵住,走后方通风窄道。”我语速平稳,没有慌乱,伸手一把拉起瘫坐在地上的莉娜,转头看向陆砚,“追逐战之中不要和它正面缠斗,我的伤势无法支撑长时间对抗,优先撤离,寻找能够暂时锁死的房间躲避。”
陆砚立刻点头,一把推开房间后方狭窄的通风通道木门。
我带头钻进狭长昏暗的通道,身后沉重的撞门声轰然炸开,木门碎裂的巨响响彻整层楼。怪物低沉的嘶吼紧随其后,爪子刮擦石砖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它循着我们的气味,开始在长长的古堡回廊展开追逐。
狭窄的通道尽头连通二楼长廊,我们三人冲出通道,拼命沿着长廊向前奔跑。阴冷的风裹挟着尘土迎面扑来,每一次奔跑的颠簸都狠狠拉扯我未愈合的伤口,冷汗浸透我的后背,视线几度恍惚,我死死咬住舌尖,用微弱的痛感保持清醒,大脑飞速回忆古堡图纸的布局。
“前方右转,有一间储藏密室,可以暂时将门反锁拖延时间!”我快速报出路线。
异化的埃德蒙在身后狂奔,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抖,它扭曲的影子在墙壁上疯狂晃动,距离正在不断拉近。
我们拐进右侧长廊,冲向储藏室,陆砚用力关上厚重的石门,落下沉重的门栓。
石门外侧,怪物疯狂撞击门板,一声声沉闷的巨响不断传来,石头门框震颤落灰,门栓正在一点点弯曲变形,支撑不了太久。
短暂的喘息间隙,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低头按住不断作痛的伤口,快速梳理眼下所有线索。
“追逐战只是副本的第二阶段。”我抬眼看向二人,语气依旧沉静,“埃德蒙异化的根源、伊索尔德真正的下落,答案依旧在西翼阁楼的墙体夹层。我们需要趁着它在外围巡逻的间隙,找准时机绕路前往西翼。”
石门撞击的声音越来越猛烈,门栓发出濒临断裂的刺耳声响,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