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进来,又回到刚才的幻境当中 。
“夫妻对拜——”
那机械的声音还在不知死活地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喜庆。
习雁归挑着宿临渊下巴的手指还没收回,指尖下是那人冷硬如铁的下颌线。
他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满是促狭:“临渊,既然来了,那就演全套嘛。不然这幻境以为咱们心虚,把咱们困在这儿一辈子怎么办?”
宿临渊垂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着红烛的光晕,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他没有躲开习雁归的手,只是沉默了片刻,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这一声“好”,说得极轻,却像是重锤敲在习雁归心上。
他原本只是想逗逗这位总是冷着脸的师弟,没想到对方竟真的配合。习雁归心头一跳,刚想收回手,却被宿临渊反手扣住了手腕。
那只手宽大、干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生怕捏疼了他。
“既然要演,”宿临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就别半途而废。”
说完,他拉着习雁归转身,对着那张虚设的喜堂牌位,缓缓弯下了腰。
习雁归愣了一瞬,随即笑意更深。他也跟着弯腰,两人的额头在低头的瞬间几乎相触,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身上独特的气息——一个是清冷的雪松味,一个是温暖的阳光晒过棉被的味道。
“礼成——”
随着机械音落下,周围的红烛喜堂瞬间如烟雾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铺满鲜花的幽静小径。
习雁归直起身,看着前方被自己牵着的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转过头,发现宿临渊耳根处竟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在这昏暗的幻境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
“阿渊?”习雁归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你耳朵红了。”
宿临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握着他的手更紧了几分,嗓音有些发紧:“……那是烛光照的。”
“哦——”习雁归拖长了尾音,笑意盈盈,“那就是光照的。”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出了同心幻境。
然而,江湖路远,除了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小插曲,自然少不了刀光剑影。
-
离开幻境后不久,他们便在一处名为“断魂谷”的地方,撞上了原著里的主角团。
那是个狭窄的山谷入口,两侧峭壁如削。主角团一行人正被一群魔修围攻,场面混乱不堪。为首的男主正是原著里的天命之子萧逸尘,此刻他正气喘吁吁地护着身后的女主零点晚,手中长剑已经卷了刃。
“让开!”萧逸尘看到有人来,下意识地大喊一声,以为是魔修的援兵到了。
习雁归停下脚步,挑眉看向这群狼狈的人。他认得他们,这是原著里的主角团,也是这方世界的“气运之子”。
“哟,这不是萧少侠吗?”习雁归摇着折扇,语气轻佻,“怎么混得这么惨?”
萧逸尘看清来人,脸色一变:“是你!风云宗的那个外门弟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路过,看戏。”习雁归笑眯眯地说。
就在这时,一名魔修趁乱偷袭,一道漆黑的毒掌直奔习雁归面门而来。
“小心!”零点晚惊呼出声。
习雁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宿临渊甚至没有拔剑。他只是微微侧身,挡在了习雁归身前,随后抬起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嗡——”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名偷袭的魔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瞬间化作了一团血雾,连渣都不剩。
全场死寂。
萧逸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这是什么力量?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术痕迹,纯粹的力量碾压?
宿临渊收回手,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转过身,看向习雁归,语气平淡:“没事吧?”
习雁归摇摇头,笑道:“有临渊在,我怎么会有事?”
然而,麻烦并没有结束。
这群魔修显然是有备而来,见同伴被秒杀,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激发了凶性。
为首的一名魔修头领怒吼一声,引爆了体内的魔丹,一股毁天灭地的黑色能量波向着众人席卷而来。
这股力量太强了,远超在场所有人的承受极限。
“快退!”萧逸尘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能量波中夹杂着强烈的腐蚀之力,即便宿临渊第一时间张开结界护住了习雁归,但仍有几缕漏网之鱼般的黑气,趁着结界震荡的瞬间,擦过了宿临渊的手臂。
“嘶啦——”
黑衣被腐蚀出一个洞,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然而,那皮肤上并没有流血,而是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金色纹路,像是神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宿临渊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就是这一丝不悦,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像是被揉皱的纸张,山石树木在半空中悬浮、碎裂,又重组。
一股古老、浩瀚、带着无上威压的气息,从宿临渊身上爆发出来。
那不是灵力,不是魔力,而是——神力。
属于先天神的,至高无上的神力。
“啊——!”
离得最近的几个魔修连反应都没有,就在这股威压下直接爆体而亡。萧逸尘和零点晚更是脸色苍白,双腿发软,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就是神的威压。凡人面对神明,只有本能的臣服与恐惧。
宿临渊站在风暴中心,黑发狂舞,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变成了纯粹的金色,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高高在上的漠然。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着一团毁灭性的金光,正准备将这片山谷彻底抹去。
他在生气。
因为有人弄伤了他,还差点伤到他身后的人。
这种愤怒对于一位先天神来说,足以毁灭世界。
“临渊。”
一个温和的声音,穿透了狂暴的风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宿临渊的动作一顿。
习雁归没有跪下,也没有恐惧。他顶着那股足以让元婴期修士窒息的神力威压,一步步走到了宿临渊面前。
他的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凌乱,但那双桃花眼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半分害怕,反而盛满了……心疼?
“临渊,”习雁归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宿临渊那只凝聚着毁灭金光的手背,“手疼不疼?”
宿临渊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竟然奇迹般地停滞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只要他稍微泄露一丝气息就能将其碾碎,可这个人却敢在这个时候靠近他,还敢握他的手。
“你……不怕我?”宿临渊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陌生,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怕什么?”习雁归笑了,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司徒临渊紧皱的眉头,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大猫,“临渊生气的样子,好可爱啊。”
可爱?
堂堂先天神,执掌水、火.、土、风、光明、黑暗,上古极品空间灵根七行的神王之子,被人评价为“可爱”?
若是让神界那些老古董听到,怕是都要吓得魂飞魄散。
但宿临渊没有生气。
相反,随着习雁归指尖的触碰,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躁神力,竟然像是被顺毛的野兽一样,慢慢平息了下来。
“你看,眉毛皱这么紧,会有皱纹的。”习雁归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眉心,语气宠溺得像是在哄孩子,“为了几个小喽啰生气,不值得。要是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周围扭曲的空间开始缓缓恢复正常,悬浮的山石落回地面。
天空中乌云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两人身上。
宿临渊眼中的金色渐渐褪去,重新变回了深邃的黑色。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习雁归,感受着对方指尖传来的温度,那颗原本因为愤怒而冰冷的神心,此刻却跳得剧烈而温热。
他反手握住习雁归的手,将脸埋进了对方的掌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依赖,“听你的。”
远处,跪在地上的萧逸尘和苏倩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如同魔神降世、恐怖到让人灵魂战栗的男人,竟然……竟然在这个外门弟子的怀里撒娇?!
而且,那个外门弟子刚才说了什么?
“可爱”?
这个世界疯了吗?!
习雁归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湿热呼吸,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宿临渊的后脑勺,像是在给大型犬顺毛,嘴里还小声哄着:“好了好了,没事了。咱们不生气了,好不好?
宿临渊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但依旧紧紧抓着习雁归的手不放。他看了一眼手臂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又看了看习雁归,低声道:“我们走吧。”
“好,回家。”习雁归笑着应道。
两人转身离去,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怀疑人生的原著主角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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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万里之外的神界神殿之中,一位身着华贵金袍的中年男子正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幕。
他原本是看到儿子受伤,怒意滔天,正准备降下神罚将整个断魂谷抹平。却没想到,下一秒就看到儿子被那个叫习雁归的人类小子摸头杀,甚至还乖巧地蹭人家的手心。
男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容凝固,最后化作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罢了。”
他收回神力,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罢了,看来这个小子真栽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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