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无敌宗的太虚峰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从膳堂回来,宿临渊便一直沉默不语。他走在前面,背影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枪,可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耳根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绯红。
习雁归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他盯着宿临渊那截在月色下白得发光的后颈,脑海里全是刚才在膳堂里,这人被自己逗得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模样。
“师弟。”习雁归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润。
宿临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刚才那桂花糕,甜吗?”习雁归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而行,语气里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戏谑。
宿临渊目视前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尚可。”
“只是尚可?”习雁归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故意往那敏感的耳廓上吹,“我看师弟吃得可是连渣都不剩,连嘴唇上都沾了糖霜,怎么,还要我帮你擦擦吗?”
说着,习雁归抬起手,指尖作势要往宿临渊的唇上抹去。
宿临渊猛地偏过头,避开了那只作乱的手。他转过身,背对着习雁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压抑:“……别闹。”
“谁闹了?我是关心师弟。”习雁归笑得一脸无辜,眼底却闪烁着狡黠的光,“不过,师弟现在的样子,确实有点‘热’啊。”
这话并非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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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膳堂那一番折腾,加上此刻夜风微凉,宿临渊体内的灵力竟有些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他修行的功法本就至刚至阳,平日里全靠极强的自制力压制,可偏偏遇上了习雁归这个克星。这人三言两语,几个眼神,就能让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一股燥热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宿临渊呼吸微乱,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我先回房了。”宿临渊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厉害,转身就要往自己的厢房走。
“哎,师弟,你没事吧?”习雁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触手所及,是一片滚烫的温度。
习雁归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但很快,那担忧又化作了一抹更深沉的玩味。
“这么烫?”习雁归低声喃喃,手指搭在宿临渊的脉搏上,感受着那底下如擂鼓般的心跳,“师弟这是怎么了?走火入魔了?”
“……灵力躁动。”宿临渊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用力想要抽回手,“我去冲个冷水澡就好,别碰我。”
他现在浑身燥热难耐,生怕自己失控伤到眼前人。
“冲冷水澡?那多伤身子。”习雁归不仅没松手,反而顺势向前一步,将人逼到了回廊的立柱旁。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我有更好的办法。”习雁归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羽毛轻轻挠在心尖上。
宿临渊靠在冰冷的柱子上,退无可退。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带着几分祈求和隐忍:“雁归……别……”
“别什么?”习雁归明知故问。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宿临渊意想不到的动作。
习雁归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柔和的蓝色光芒。那是他的本命灵根——万年玄冰之气。
通常情况下,冰灵根是用来杀敌或防御的,寒气逼人,触之即伤。可此刻,习雁归却将那团足以冻碎金铁的寒气,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缓缓地、温柔地贴上了宿临渊滚烫的后颈。
“嘶——!”
极热遇上极寒,宿临渊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那并不是痛苦的声音,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都在颤栗的舒爽。
冰凉的触感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那股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燥火。
习雁归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在那敏感的后颈处轻轻摩挲、按压,引导着那股寒气缓缓流入经脉,平息着躁动的灵力。
“舒服吗?”习雁归凑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他的气息也是凉的,吹在宿临渊发热的耳垂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宿临渊此时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他双手紧紧抓着习雁归腰间的衣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只能微微仰起头,像一只被顺毛的大猫,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最脆弱的要害暴露在对方手下。
“嗯……”一声极轻的鼻音溢出唇齿。
习雁归的眼神暗了暗。
他能感觉到掌心下这具身体的变化。从一开始的紧绷抗拒,到后来的全然依赖,宿临渊正在一点点卸下所有的防备,将自己交给他。
这种被完全信任的感觉,比任何修炼突破都要让习雁归感到愉悦。
“师弟,你的心跳得好快。”习雁归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宿临渊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隔着衣料,宿临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凉意,那是让他安心的味道。
“雁归……”宿临渊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他睁开眼,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水汽,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好了……差不多了。”
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习雁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某处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叹了口气,撤去了掌心的冰灵气,却并没有放开揽在腰间的手。
“真好了?”习雁归挑眉,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宿临渊浑身一僵,腿软得差点站不住,只能更紧地靠在习雁归身上。他咬着下唇,眼尾泛红地瞪了习雁归一眼——那一眼哪里有什么威慑力,分明是在撒娇。
“……好了。”
习雁归低笑一声,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那就早点休息,我的好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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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宗门例行的晨练日。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数百名弟子整齐列队,喊杀声震天响。作为亲传弟子,习雁归和宿临渊自然是要站在最前方领操的。
宿临渊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黑发高束,整个人显得愈发挺拔冷峻。
他站在队伍最前列,神色肃穆,一举一动都堪称教科书般的标准,引得周围不少女弟子偷偷投来爱慕的目光。
习雁归站在他身侧,相比之下就显得有些“吊儿郎当”了。他虽然动作也挑不出错处,但那份慵懒的气质怎么也掩盖不住。他时不时侧过头,目光黏在宿临渊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看什么?”宿临渊目不斜视,低声传音入密。
“看你好看。”习雁归同样传音回去,理直气壮。
宿临渊:“……”
晨练进行到一半,是一项名为“梅花桩阵”的身法训练。
弟子们需要在离地三尺的木桩上快速移动,并躲避机关弹出的软球。这对身法和平衡力要求极高。
宿临渊身形如燕,在木桩间穿梭自如,衣袂翻飞间尽显宗师风范。
习雁归跟在他身后,本来也能轻松应对,可他走着走着,心思就歪了。
他看着前面那个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恶劣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
就在宿临渊准备从一个高桩跃向另一个低桩时,习雁归突然脚下一滑——
当然,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真的滑倒?这分明是精准计算过的“意外”。
“哎呀!”
伴随着一声夸张的惊呼,习雁归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朝着宿临渊扑了过去。
这一扑,力道极大,角度刁钻。
宿临渊听到身后的动静,本能地想要转身接住他。可他忘了自己正站在晃动的木桩上,而且为了接住习雁归,他不得不强行扭转身体重心。
结果就是——
“噗通!”
两人一起摔下了木桩。
只不过,宿临渊在下,习雁归在上。
习雁归死死地护住了宿临渊的头和后脑,用自己的后背重重地磕在了铺满厚垫的地面上。而宿临渊则是整个人趴在了习雁归的怀里,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全场死寂。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一幕。
“嘶——”习雁归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雁归!”宿临渊脸色骤变,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和众人的目光。他猛地撑起身体,手忙脚乱地去检查习雁归的情况,“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慌乱,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习雁归躺在地上,看着上方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腰……腰好像闪了……”习雁归咬着牙,额头上甚至挤出了几滴冷汗,“师弟,我疼……”
“疼?”宿临渊瞳孔微缩。
对于习雁归这种级别的修士来说,摔一跤怎么可能疼?除非是伤了根本!
“别动!千万别动!”宿临渊急声道。
他一把将习雁归横抱了起来——没错,是公主抱。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素来清冷孤傲、不近人情的宿师兄,抱着那位同样高高在上的习师兄,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演武场。
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弟子。
“我没看错吧?宿师兄抱了习师兄?”
“习师兄居然喊疼?还喊得那么……那么娇气?”
“天哪,他们刚才那个姿势……”
“我就说他们关系不一般吧!你们还不信!”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但宿临渊已经听不见了。
-
他的世界里,现在只有怀里这个人。
“忍一下,马上就到医馆了。”宿临渊低着头,语速飞快地哄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习雁归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舒服得差点真的睡着过去。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看着宿临渊紧绷的下颌线和满是焦急的侧脸,心里甜得像是在蜜罐里泡过一样。
“师弟……”习雁归弱弱地开口。
“我在。”宿临渊立刻回应,抱得更紧了些。
“其实……也没那么疼。”习雁归小声嘀咕,“就是想让师弟抱抱。”
宿临渊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怀里的人。
习雁归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真的,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要是能被师弟这样抱着就好了。”
宿临渊深吸了一口气,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他咬了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习雁归,你最好是真的闪了腰。”
“嘿嘿。”习雁归笑得像只狐狸,伸手勾住了宿临渊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蹭了蹭,“要是没闪腰,晚上给师弟揉揉好不好?”
宿临渊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