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看了她一眼,合上膝盖上的书,也伸手拿了一个。他剥橘子的动作很慢,皮完整的剥下来,橘肉一瓣一瓣分开,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酸。
他说。
酸你还吃。


你给的。
沈漾手一抖,手里那瓣橘子差点掉了。她赶紧塞进嘴里,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但脸上的温度骗不了人。
天台的风很大,吹在脸上凉凉的,可她还觉得耳朵在发烫。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风从远处吹过来,越过操场、越过楼顶、越过整个城市,吹到他们脚边。
沈漾靠在墙上,嘴里嚼着橘子,偶尔偷瞄他一眼。他靠在墙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那瓣剥好的橘子,没吃,只是在指尖转来转去。
马嘉祺。


嗯。
你每次都这样一个人坐在这儿吗?


嗯。
不无聊?

他想了想,

不无聊。
然后顿了顿,补了一句,

有时候在等你来。
沈漾手里的橘子皮被她揉成了一个球。她低着头,假装在专心剥橘子,但心跳声大得快把风声压下去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她问,
万一我不来呢?


多等几次就行了。
他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沈漾没有接话,她把捏成球的橘子皮放在地上,往前推了推,推到他的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天他们在天台上坐了半个小时。两个人各坐各的,偶尔会说一句没头没尾的话。1
这糖也太好磕了吧
马嘉祺有时候看他的书,沈漾就蹲在旁边剥橘子,把橘子皮堆成一座小山。
快打上课铃的时候,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
我走了。


嗯。
她走到天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角落里,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暖金色。
他正低头看着眼前的橘子皮——她堆的那座小山,他没有弄散。
沈漾转过身,推开天台的门,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堆橘子皮并没有被扔进垃圾桶,它们被马嘉祺收起来带下了楼。他把橘子皮晒干,分成了两包。
一包放进盒子里,另一包放进了透明小袋。
后来张真源在他桌洞看到这,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
马嘉祺说,

橘子皮。

你留着橘子皮干嘛?

泡水。
张真源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他默默把橘子皮放回桌洞里,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马嘉祺,
他小声对着空气说,

你这辈子是是真的完了。
从此之后,每周三下午的体育课,沈漾都会抱着橘子跑去天台。有时候马嘉祺在,有时候不在。
有一次她去了天台没带橘子,蹲在地上抠手。马嘉祺从书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手边的地上。
糖是橘子味的。
你哪儿来的?


上次你给的。
他语气很平。

我留了一颗。
沈漾拿起那颗糖,糖被体温暖得有点软了。她拨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橘子味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
那颗糖你居然留了这么长时间。

马嘉祺没有回答她。他低下头,翻开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