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虚的骨是铁打的。
十二万七千年沉眠在石屋里,上古神魔大战的残雷劈在他身侧,连石屋的岩壁都熔出了深痕,他攥着半块机关铜件的手,连半分晃都没晃。后来他复出修星轨,为了校准偏差在星轨核心里连熬三天三夜,仙神们都扛不住的上古罡风刮得他工装全碎,他指尖的焊枪依旧稳得丝毫不抖,连最精密的针脚都没焊偏半分。街坊送来的老冰箱压缩机锈死成块,他拿着改锥轻轻一撬,锈死几十年的铁壳直接应声而开,连半点儿多余的变形都没有。天威殿里那些守旧的老仙神摆下上古阵仗拦他,他拎着半块铜件往阵前一站,硬得像座从远古立到现在的山,连阵眼都被他震得嗡嗡直响。
可这份硬到骨子里的铁,偏生全软在了青玄手里。
青玄指尖蹭过他腕上的旧疤,说一句“当年沉眠肯定冻坏了吧”,沈虚扛了十几万年的冷硬肩背,瞬间就塌下来半分,乖乖把人往怀里搂。青玄半夜种麦受了凉咳两声,他连手里焊到一半的星轨芯片都能直接放下,连夜烧好甜醅子姜茶,吹凉了一口一口喂到他嘴边,动作轻得像捧着刚抽穗的嫩燕麦。青玄闹小脾气躲在燕麦田里不肯理他,他蹲在田埂边哄了整整半宿,把自己沉眠前攒的所有宝贝零件全摆出来当赔礼,连半分上古强者的架子都端不住。夜里青玄枕在他胳膊上睡熟,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硬得能扛住神雷的手臂,软得像垫了三百年晒透的麦秸,生怕稍微用点力,就把怀里的人弄醒了。
青玄刚好和他反过来。
他在天界当巡视仙官的时候,一身硬骨比天条还刚,玉帝下的不合理旨意他敢直接顶回去,被贬到临夏种麦子,三百年风吹雨打,脊梁从来没弯过半分。重整天威时面对漫天神佛的反对,他站在燕麦田边,一身硬气得能震得九重天发颤,连最古板的护法天尊,都被他怼得说不出话。可他所有的硬,全在沈虚面前化成了软。
沈虚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腰侧,他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往对方怀里缩,耳尖红得要滴血。沈虚熬大夜焊板子熬到睡着,他轻手轻脚把人挪到小炕上,给对方盖好毯子,动作软得像怕碰碎了刚酿好的甜醅子。沈虚偶尔提起当年沉眠时的孤寂过往,他心尖软得发疼,凑过去吻他眼尾的细纹,连呼吸都放得轻了半分。被沈虚按在工作台上吻的时候,他攥着对方的衣角,一身能扛住天罚的力气,全化成了缠在对方腰上的软,连指尖都软得没了半分力气。
两个人就这么凑成了最妙的一对:对外坚如铁,护着他们的麦田、工坊和这满人间的烟火气;对着彼此软若棉,把所有藏了几万年的温柔,全摊开在对方眼前,半分都不藏。
入秋的夜里,沈虚用硬得像铁的后背,替青玄挡住从窗缝钻进来的冷风,怀里的人软得像刚蒸好的棉糕,贴着他的胸膛睡得安稳。窗外的燕麦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这两个硬了一辈子的人,偏生在彼此身边,软得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