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诊疗室的“特殊治疗”

基地的医疗区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消毒水味。这种味道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刺鼻，但对江野而言，却是唯一能让他那颗狂躁心脏冷却下来的镇静剂。

“坐。”

安卿鱼推开最里面的那间专属诊疗室，指了指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检查床。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江野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所有的光线。他身上的作战服还没换，黑色的布料上沾染着干涸的血迹和雨水，在这无菌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头误入精密实验室的野兽。

“安医生，”江野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现在的流程是先脱衣服检查，还是先……谈心？”

安卿鱼正在戴乳胶手套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皮，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目光平静地扫过江野那张写满挑衅的脸。

“江野队员，”安卿鱼语气平淡，“如果你不想今晚被强制注射三倍剂量的镇静剂然后像死猪一样睡到明天中午，就乖乖过来坐下。”

“啧。”

江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咋舌声，虽然嘴上不满，身体却很诚实地走了过去。

他在那张并不宽敞的检查床上坐下，长腿随意地伸展着，黑色的作战靴踩在洁白的地面上，留下几个浅浅的泥印。他仰起头看着安卿鱼，眼神赤裸裸地像是带着钩子。

“行，听安医生的。”

安卿鱼走到他面前，拉过一张圆凳坐下。

“把手伸出来。”

江野顺从地伸出右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腹和虎口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细小的伤痕——那是长期握刀、握枪、握锁链留下的痕迹。

安卿鱼修长的手指捏住江野的手腕，指尖微凉。

当那层薄薄的乳胶手套触碰到江野滚烫的皮肤时，江野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别动。”安卿鱼低声命令。

他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开始一点点清理江野手背上那些细碎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而不是一个刚刚屠杀了一头神秘生物的杀戮机器。

“嘶——”

碘伏碰到一处较深的划痕，江野故意夸张地吸了一口冷气。

安卿鱼手中的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疼就忍着。刚才在工厂里被蛇尾扫到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喊疼？”

“那时候忙着杀怪，没感觉。”江野盯着安卿鱼低垂的睫毛，声音低沉沙哑，“现在不一样，现在有你心疼，当然得喊两声。”

安卿鱼终于抬起头。

他手里还拿着沾着碘伏的棉签，就这样直直地望进江野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里。

“江野，”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不赶你走，你就可以一直这样无法无天？”

“不是觉得。”江野身子前倾，缩短了两人的距离，那股混合着血腥气和雄性荷尔蒙的味道瞬间笼罩了安卿鱼，“是知道。”

他知道安卿鱼不会赶他走。

就像他知道，无论他在外面如何失控、如何疯狂，只要回到这个人身边，只要这个人用那双冰凉的手碰一碰他，他就还是那个可以被安抚的“人”。

安卿鱼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放下棉签，摘掉手套，直接用自己温热的指腹按在了江野那个伤口上。

没有乳胶的阻隔，指尖的温度清晰地传递过去。

江野的呼吸猛地一沉，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安卿鱼……”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警告般的颤抖，“你在玩火。”

“我在给你止血。”安卿鱼面不改色，手指轻轻按压着伤口周围，“还有，你的心跳太快了。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有义务帮你降下来。”

“这种降法？”江野喉结滚动，目光死死盯着安卿鱼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你是想让我更失控吗？”

安卿鱼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倾身，凑到江野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如果不这样，你怎么会听话呢？我的……狂犬。”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像是一根羽毛搔过心尖。

江野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他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