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摊开手掌,是一把钥匙。
一把黄铜色的老式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档"字。

“这是什么”

“你瞎啊,看不出来是钥匙”

“废话,我知道是钥匙,我问的是哪里的钥匙”

“档案室?”

“人家也没说藏哪啊,你是怎么找到的?”

“在导诊台下面找出来的,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档案室不存在,整个档案室被封死了,我们根本没办法进去”

“去,哪来那么多规矩,拿棍子把墙砸开不就行了”

“这波我同意,我支持你的做法”

“你俩是不是有病”

“哦对,药房里的五个药杯。红、蓝、黄、绿、白,五颗药,一张卡片写着'请按时服药——护士长'”

"五个药杯,正好五个人。这绝对不是巧合。这个副本……似乎在引导我们做某些事情”

"服药、拿卷宗——这些都是'规则'。无限流副本的核心就是规则。遵守规则可能活,违反规则一定会死。但问题是我们现在只看到了规则的碎片,不知道完整的规则是什么”
张极看了一眼倒计时——67:38:09。
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

"我有个想法”
苏新皓突然说。

"值班日志里提到'护士长说只要按时服药就没事'。也就是说,服药是一种保护措施,而不是惩罚。药房里的五颗药,可能是用来抵御某个东西的”

"二楼的焦尸?"

"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十七个患者心脏骤停死亡,如果他们的死因不是谋杀,而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命力呢?药物可能是用来抑制那个东西的”

“这也太玄幻了”

“你要知道,在这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就在此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五人同时转头,声音是从西侧走廊传来的,就是他们刚才发现档案室墙壁的方向。

“什么声音”
左航站直了身体。

"去看看”
五人沿着西侧走廊快速前进,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当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发现那堵墙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的空地。

“墙呢?”

“信封没了”
就在此时五个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还……我……的……名……字……"
手电筒的光熄灭了,五人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而在此有些规则悄然发生了变化……

“我靠怎么那么黑”

“你们在哪呢?”

“哎!我身边怎么没人了!”

“人呢?!你们还在吗?!!!”
无人应答。
在黑暗中最容易让人心慌,往往慌的都是未知的环境。
他摸索着按手电筒的开关,可无论怎么按都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来。

“有人吗?”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听不出方向。
刚才他们五个人还站在一起,现在,周围一片死寂。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服摩擦的声音。就好像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活着的人。
然而在这里空气中的气味也变了,一种更浓重的、混合着消毒水、腐烂的刺鼻气味。
他蹲下来,手掌贴着地面,感受地面的温度和纹理。水泥地,很凉,有细微的颗粒感。他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下,指尖沾到了什么,不是灰尘,是一种黏腻的、半干的液体。
他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
铁锈味。
血。

“我天别搞……”
忽然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从脚下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有节奏的声响。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很深的地下,用拳头一下一下地砸着墙壁。
朱志鑫屏住呼吸,仔细分辨声音的方向。声音是从正下方传来的,而且……越来越近了。
他站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他一步步踩着台阶向下走去,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
黑暗中的左航被人绊倒在地,手电筒也掉落在地上,他用手摸索着手电筒的位置。

“什么情况……我手电筒呢”
摸着摸着就到了墙边,手摸上墙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墙面很光滑,不是水泥墙,而是贴了某种软质材料,像是防撞墙。

“这是……”

“左航?”
张极拿着手电筒往他这个方向跑来。

“我手电筒不见了,帮我找找”
张极拿着手电筒在地面照了照,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左航的手电筒,他拿起来拍了拍,然后按开关,灯光闪了两下后便正常的亮着了。

“诺你的手电筒”

“他们人呢”

“我不知道,灯一亮我只看到了你”

“朱志鑫!苏新皓!张泽禹!”
无人回应。

“他们会不会走到别的地方了啊,我真服了”

“等等”

“怎么了?”
左航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墙面。

“这是…防撞墙?”

“防撞墙?”

“我记得墙面是普通的白漆墙,不是这种软包防撞墙”
张极用手电筒在周围环境照了照。

“我们好像不在一楼了”

“这里是……二楼,我们在二楼”

“刚才我们不是在一楼吗?怎么到二楼来了”

“不知道,但是我们来都来了,坐下休息会吧,既来之则安之,睡会吧”
说罢左航就躺下了。

"你闻到了吗?"

“什么”
左航吸了吸鼻子。
然后他闻到了。
一股焦糊味。
不是东西烧焦的那种焦糊味,而是……烤肉的味道。带着一丝甜腻的、令人作呕的烤肉味。

"这味道……像是……”

"像是烧焦的人肉”
张极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两人都不说话了。
左航也不睡觉了。
他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越往前走,焦糊味越来越浓。左航的手在墙上摸索着,突然摸到了一个凸起的东西,是一个开关。他下意识地按了下去。
"啪嗒”
灯亮了。
不是全部的灯,只是走廊顶部的一根日光灯管亮了,发出昏黄的、闪烁的光。但足够他们看清周围了。

“你按什么了”

“一个开关,手放上去就下意识的按开了”

“下回别乱按”

“知道了”
走廊里有七间病房的门是开着的。
而那七扇开着的门里焦尸不见了。

“焦尸不见了”

“这不是好事吗”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异响。
"咔。"
像是骨头关节转动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走廊尽头。
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大约十米的范围,十米之外是黑暗。但在那片黑暗的边缘,他们看到了一个影子。
一个人形的影子,正在从黑暗中走出来。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伴随着"咔、咔"的骨头摩擦声。它的身体是焦黑色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像是被火烧过之后又冷却凝固。它的头低垂着,看不到脸,但左航能感觉到——它在看他们。

“焦…焦尸?”

“你说的好事”

“你都说了既来之则安之”

“……跑?”
左航的声音在发抖。

“不”

“你还要和焦尸聊天啊”

"别跑,你一跑它就会追”

"那怎么办?站在这儿等它过来?!"

"它不是在追我们,你看它的动作,它不是朝我们来的,它是在……找什么东西”
左航仔细看了一眼。
张极说得对。那具焦尸的头左右转动着,像是在搜索什么。
它的手焦黑的、手指骨节突出的手,在身前摸索着,指尖在空中抓握,像是在寻找某个看不见的东西。
它在找名字。
左航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但那个声音——"还我的名字"——和眼前这具焦尸摸索的动作,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联系。

"它在找东西,不是找我们”
左航压低声音说。

"不管它在找什么,我们都得离开这儿”
张极慢慢往后退。

"贴着墙走,别发出声音。它的视觉可能不好,但听觉……”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走廊里的门里,传来了一声"咔"。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七扇开着的门里,都传来了骨头转动的声音。
七具焦尸,都醒了。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