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旧约
十几分钟后,秘密房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宋亚轩已经处理好了伤口,黑色外套重新拉得严丝合缝,遮住了包扎好的小臂。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带着刚褪去的疲惫,周身是惯有的温顺平静,仿佛刚才独自直面的凶险、刺骨的伤痛、隐忍的守护,全部从未发生。
敖子逸跟在他身侧,眉眼间满是心疼与无奈,却什么也没多说。
一出门。
走廊清冷的灯光下,严浩翔就直直站在门口。
少年眼底通红,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往日冰封千里的高冷彻底碎裂,只剩下狼狈、愧疚、溃不成军的柔软。他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宋亚轩,里面翻涌着六年的悔恨、心疼与滚烫的爱意。
身后不远处,丁程鑫、马嘉祺、张真源、贺峻霖、刘耀文全员安静伫立,没人出声,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亲眼听完了所有真相,看着独自扛下所有黑暗的宋亚轩,看着哭到颤抖的严浩翔,心底满是酸涩的唏嘘。
严浩翔看着眼前平静无波的少年,心脏疼得阵阵发紧。
他终于知道自己有多荒唐。
六年冷战、六年怨恨、六年耿耿于怀的抛弃,原来是少年赌上自己所有安稳、孤身挡灾的守护。
他耗尽六年怨的人,恰恰是爱他最深、护他最久的人。
严浩翔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半步。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带着极致的卑微与渴求,想要轻轻攥住宋亚轩的手,想要触碰他,想要弥补这六年所有的亏欠。
他想道歉,想认错,想把所有委屈、所有赌气,全部作废。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宋亚轩衣角的瞬间——
一直平静沉默的宋亚轩,忽然抬眼。
他眼底没有波澜,没有委屈,没有心疼,只剩下一片清冷的漠然。
迎着严浩翔泛红的眼眸,迎着他小心翼翼伸出的手,宋亚轩轻轻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狠狠扎进严浩翔的心脏。
“对。”
“是。”
“我就是不要你了。”
短短一句话,干脆、冷漠、不留一丝余地。
明明刚刚在房间里,他字字句句都是拼尽全力的守护,宁愿被恨、被怨、被误解,也要护他岁岁平安。
可此刻,他偏偏选择用最绝情的话,亲手斩断所有温柔与和解。
他不能让严浩翔知道真相,不能让他卷入危险,不能让那些暗处的风波牵连半分。
唯一能护他的方式,就是让他彻底死心,彻底恨自己。
严浩翔伸出的手,骤然僵在半空。
所有的愧疚、所有的心疼、所有想要弥补的心意,瞬间被这句话砸得粉碎。
刚刚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汹涌涌出。
他看着宋亚轩毫无温度的眼眸,看着眼前温柔却绝情的少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亚轩……你明明不是……”
他知道真相了。
他知道你是为了护他。
他知道你所有的身不由己。
可宋亚轩偏偏不给他一丝台阶。
宋亚轩垂落眼眸,避开他颤抖的目光,语气依旧冰冷决绝:“就是你想的那样。六年不联系,断干净所有关系,我就是刻意不要你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严浩翔,别再执着了。”
敖子逸站在一旁,心口狠狠一涩,别过头不敢再看。
他太清楚了。
宋亚轩每说一句绝情的话,心里就疼一分。
他在用自己的委屈,自己的名声,自己所有的温柔,硬生生筑起一道围墙,把所有危险挡在外面,把最安稳干净的世界,独独留给严浩翔。
走廊尽头的全员,尽数沉默。
看着泪流满面、卑微挽留的严浩翔,看着故作冷漠、亲手伤人的宋亚轩,满心酸涩无言。
严浩翔僵在原地,指尖颤抖,浑身冰凉。
他听懂了所有真相,却唯独拦不住少年刻意的绝情。
他知道他在撒谎,却无力拆穿。
六年冰封旧约,
他终于得知所有苦衷,
却被他亲口宣判,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