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旧约
晚风从走廊窗缝钻进来,吹得人浑身发凉。
宋亚轩那句“我就是不要你了”,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刃,直直捅穿严浩翔刚刚好不容易软下来的心脏。
他明明听见了所有真相。
明明知道他是为了护他、为了挡灾、为了让他安稳度日才独自背负一切。
明明清楚他所有的冷漠、疏远、不辞而别,全是身不由己的伪装。
可他偏偏要用最绝情的话,把他推得干干净净。
严浩翔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抖得几乎控制不住。
眼眶红得彻底,泪水毫无章法地往下掉,少年一向高傲冷冽的棱角,在此刻碎得一文不值。
“我不信。”
他声音哑得彻底,带着浓重的哭腔,固执又卑微,一步一步往前逼近,不肯后退半分。
“宋亚轩,我不信你不要我。”
“我都知道了,我全都听见了。”
他不敢碰他刚包扎好的伤臂,只能小心翼翼趋近,眼底是近乎哀求的偏执:“你是为了护我,你怕我出事,你怕那些人牵连我,对不对?”
六年的委屈、六年的冷战、六年的怨恨,在真相面前全部变成可笑的自我折磨。
他恨了六年的人,默默爱了他六年,护了他六年。
可现在,这个人还要亲手把自己推开,让他彻底死心。
宋亚轩垂着眼,长睫死死压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剧痛,面上依旧是一片冰凉的漠然。
他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一旦坦白,所有藏在暗处的危机、所有盯了他数年的仇家,会瞬间将矛头对准干干净净、从未接触过黑暗的严浩翔。
他赌不起。
哪怕让他恨一辈子,也好过让他受半分伤害。
宋亚轩抬眼,眼神冷得像寒冬结下的厚冰,一字一句,继续往严浩翔心上扎刀:
“你听见什么是你的事。”
“我做的、我选的、我放弃的,都是真的。”
“严浩翔,我回国,不是为了你。”
一句话,彻底碾碎严浩翔所有的侥幸。
身后的全员早已红了眼眶。
贺峻霖攥着刘耀文的衣角,鼻尖发酸,不敢看眼前这场双向折磨的拉扯;丁程鑫轻轻蹙眉,眼底满是心疼;马嘉祺敛着情绪,沉默唏嘘;张真源轻轻叹气,万般无奈。
只有敖子逸清清楚楚看着宋亚轩微微蜷缩的指尖——
他在疼。
比伤口更疼。
每一句伤人的话,都是在割他自己的心。
可他只能硬撑。
严浩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模糊了视线,高傲彻底碎尽,卑微到尘埃里:
“那你为什么挡刀?为什么受伤也不告诉我?为什么护我护了整整六年?”
“你要是真的不要我,你根本不会管我的死活!”
他往前半步,固执地堵在宋亚轩身前,不肯让他走,带着少年最执拗的死缠烂打:
“我不管,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你不要我。”
“小时候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丢下我。你答应我的!”
六年的空缺,六年的执念,六年独自冰封的时光,全部化作此刻卑微的挽留。
他不再高冷,不再冷战,不再赌气。
他只要宋亚轩。
哪怕被拒绝,哪怕被推开,哪怕被绝情对待,他也不肯放手。
宋亚轩心脏阵阵抽痛,几乎快要撑不住冰冷的伪装。
他看着眼前哭到崩溃、狼狈不堪的严浩翔,看着这个从小被他护到大、被他拼命保全的少年,喉咙干涩发紧。
可他只能继续冷下去。
宋亚轩侧过身,避开他泛红的眼眸,语气淡漠得残忍:
“小时候的话,作不得数。”
“人都会变。”
“我早就变了。”
严浩翔瞬间彻底崩不住了。
他哽咽出声,声音破碎又可怜:“那我不变……我一直都没变。”
“我等了你六年,我从来没变过。”
他克制着所有力道,轻轻虚虚拢住宋亚轩的袖口,不敢碰到他的伤口,怕弄疼他,怕给他添半点麻烦,卑微到极致:
“亚轩,别不要我,好不好?”
“你要恨就恨我,你要气就气我,你冷战多久我都陪你,你别不要我……”
走廊灯光清冷。
一边是拼死伪装、忍痛伤人的宋亚轩。
一边是尽数知情、卑微死缠、绝不放手的严浩翔。
六年冰封旧约,
误会解开了,
心意相通了,
可危险未除,
他们依旧不能相拥。
全员静静站在身后,无人打扰这场无声又惨烈的双向奔赴与互相折磨。
敖子逸望着两人纠缠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家花生助理,护了全世界,唯独委屈了自己。
而严浩翔,赢了所有误会,却赢不来一次光明正大的相守。
冷战结束了。
可真正的煎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