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跨越千年的追寻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依旧平稳而单调，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直线，拉扯着林晚的神经。

距离那场跨越千年的大婚，已经过去了一周。

林晚的身体已经能够下床行走，但她整个人却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她拒绝了母亲安排的康复理疗，拒绝了心理医生的疏导，每天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台老旧的电视机，或者翻阅着从网上打印下来的、厚厚一沓关于“前朝权臣裴寂”的史料。

“裴大人终生未娶，无妾无子，晚年疯癫……”

电视里的解说词，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每天都在她的心上反复地割。

“晚晚，你吃点东西好不好？”母亲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走进来，看着女儿形如枯槁的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你都已经找了七天了，那都是古代的事情，哪有什么《前朝异闻录》啊……”

林晚没有回头。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一张模糊的古代府邸复原图。

“妈，你不懂。”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许久未曾开口，“他为了我，守了一辈子的空房。他连死，都在喊我的名字……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栽倒。她扶住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我不是要回去找他。”林晚转过头，看着母亲，眼泪终于决堤而下，“我只是想知道……在我走后，他到底是怎么过的。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他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想他一样，在想着我……”

“我只是想……好好了解他这一生。”

……

三天后，南城，苍梧山。

这里人迹罕至，漫山遍野的枯藤老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与死寂。

林晚穿着一件单薄的冲锋衣，手里拿着一把开山刀，在齐腰深的杂草中艰难地跋涉。她的双手被荆棘划出了一道道血痕，鞋子早就被泥水浸透，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痛。

她的脑海里，全是裴寂在大婚之夜，那双绝望到泣血的眼睛。

“师兄……”

她一边砍着挡路的树枝，一边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来看看你了……我来看看你留下的痕迹……”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就在林晚快要体力不支，几乎要瘫倒在泥泞中时，她的开山刀突然“铛”的一声，砍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

林晚浑身一震。

她猛地扑过去，不顾双手被磨破的剧痛，疯狂地扒开上面覆盖的枯枝和厚厚的青苔。

一块巨大的、长满青苔的石门，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石门上，雕刻着两朵并蒂的桃花，虽然历经千年风雨，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美。而在桃花的下方，刻着一行极小、极深的字。

林晚颤抖着伸出手，用袖子一点点擦去上面的泥土。

当那行字彻底显露出来时，林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晚晚，吾妻之位，唯你一人。”

字迹力透石背，带着一种绝望到极致的深情与偏执。

“啊——”

林晚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石门前。她死死地抱住那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裴寂……裴寂你这个大傻子……”

“我知道你爱我……我真的知道……”

她不会回去了。

她选择了“回家”，就必须承受这份跨越千年的痛。

她只想在这里，隔着生死，隔着时空，好好看看他用一生为她写下的、最悲壮的墓志铭。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