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沈家的秘密

清晨的京城，大雪未停，寒风如刀。

裴寂没有换下昨夜那身大红喜服，只是任由风雪将衣摆染成了苍白。他牵着同样穿着嫁衣、面色苍白如纸的原主，踏入了丞相府的大门。

丞相府内，红绸尚未撤下，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正厅内，丞相沈渊端坐在太师椅上。当看到裴寂牵着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走进来时，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骂道：“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裴寂，你大婚之夜新娘子暴毙，你不仅不办丧事，反而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回府！你把我丞相府的脸面置于何地？！”

“岳父大人。”裴寂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地宣告，“晚晚她……死了。她于大婚之夜，死在了我的怀里。”

“你……你这个疯子！”丞相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盏就要砸过去。

“父亲，师兄没有撒谎。”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原主，忽然轻声开口。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明。

丞相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向那个穿着嫁衣的女子。

当他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丞相的手猛地一颤，茶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脸，眼眶瞬间红了。他看着那张与自己亡妻有七分相似、却又透着全然不同气质的面容，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连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

“父亲，是我。”原主迎着他的目光，眼底泛起一层水光，轻声唤道。

丞相跌坐在太师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

“晚晚她……已经走了。”原主走上前，轻轻跪在丞相身边，将昨夜发生的一切，连同林晚如何替裴家洗刷冤屈、如何与师兄相爱，最后又如何化作白光消散的真相，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丞相听罢，已是老泪纵横。

“父亲……”原主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父亲，“晚晚走了，但裴家的恩情还在。师兄对晚晚的深情，我们也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轻声说出了那个藏在丞相府多年的秘密：“父亲，您对外公布吧。丞相府从来都只有两位嫡出千金。出嫁的那个，是嫡亲的妹妹；而我，才是嫡长女。只是我自幼身子虚弱，常年被您送去外地的别院静养，直到昨日妹妹大婚，才接回京城。”

丞相震惊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对外，便宣称丞相府有两位嫡女。妹妹不幸殒命，而我，是昨日才归家的嫡长女。”原主看着父亲，语气决绝，“我不顶替妹妹的身份，我只做丞相府的嫡女，留在裴家，替妹妹尽孝。”

“不可！”裴寂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痛楚与抗拒，“我裴寂此生，唯晚晚一妻！你既是她的嫡姐，便不该被她这桩婚事拖累。我不能耽误你的一生！”

“师兄，这不是拖累。”原主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晚晚。你绝不可能让另一个女子顶替她夫人的位置，晚晚也不愿意。”

“所以，我不做裴夫人，不做你的妻子。我只是以丞相嫡女的身份，替晚晚守着这个家，替她看着你岁岁平安。”

丞相看着女儿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他知道，女儿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替人受过。她是真的心疼妹妹，是真的想要成全这份深情。

正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丞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顶，眼泪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

“好孩子……苦了你了。”

丞相转过头，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裴寂，声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裴寂，我只有一个要求。你既然认了她做你的家人，便不许让她受半分委屈。你……要护她周全。”

“小婿发誓。”裴寂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声音掷地有声，“此生，定护她平安，不负丞相府之恩。”

“好……好……”丞相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窗外的风雪依旧在呼啸，但正厅内，却达成了一场跨越生死的、最悲壮的契约。

从这一天起，丞相府对外公布，还有一位嫡长女。

而裴寂，也彻底成了一个没有妻子的丈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