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指尖桃花。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林晚醒来时，还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现代，直到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淡淡的檀香和窗外隐约的鸟鸣，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依然被困在这个时空里。

她坐起身，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决绝。

不能再拖了。

她必须加快修复《前朝异闻录》的进度，赶在裴寂真的向沈砚提亲之前，找到离开的方法。

洗漱完毕，林晚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襦裙，径直去了书房。

她将那本古籍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案几上，拿起竹镊，准备继续处理昨天引发幻象的那一页。

“晚晚。”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晚手一抖，差点戳破了脆弱的书页。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绪，才转过头去。

裴寂站在门外，晨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粥。

“师兄。”林晚站起身，迎了过去，“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来看看你。”裴寂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林晚垂下眼帘，不敢看他的眼睛。

裴寂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将她拉到桌边坐下。

“先喝粥。”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林晚愣住了。

“师兄，我自己来……”

“张嘴。”裴寂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林晚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专注和认真，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张开嘴，将那口粥咽了下去。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洋洋的。

裴寂看着她乖乖喝粥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继续喂她，动作轻柔而耐心，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

一碗粥喝完，林晚的脸颊微微泛红。

“师兄，”她轻声开口，“你今天不用去大理寺吗？”

“案子已经结了大半，剩下的交给属下去办。”裴寂放下碗，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古籍上，“你今天要修书？”

“嗯。”林晚点了点头，“这本书……快修完了。”

裴寂看着她，眼神微微一动。他走到她身后，俯下身，目光与她平齐，一起看着那本残破的古籍。

“晚晚，”他轻声说道，“等这本书修完了，我带你去城外看桃花。城外的桃花林，比院子里的还要美。”

林晚的手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裴寂。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师兄，”她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桃花？”

裴寂看着她，目光深邃而专注。

“因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桃花灼灼，宜室宜家。我想……和你一起看。”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裴寂，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师兄……”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裴寂看着她。

“……谢谢你。”林晚说道。

裴寂笑了。他伸出手，轻轻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傻丫头，”他轻声说道，“跟我说什么谢谢。”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轻轻点在她的唇上。

“晚晚，”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等桃花开了，我就向你爹提亲。好不好？”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着裴寂，看着他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心里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张了张嘴，想说“好”，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师兄……”她哽咽着开口，“我……”

“不用现在回答我。”裴寂打断了她，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林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她必须找到回去的方法，哪怕……哪怕代价是永远失去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