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结了冰。
皇帝高坐在龙椅上,目光沉沉地看着跪在殿中央的林晚。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无数道探究、怀疑、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沈清秋,”皇帝的声音威严而冰冷,“赵同指控你夜闯府邸,伪造账册。你,可有话说?”
赵同跪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倒要看看,这个黄毛丫头,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林晚跪在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她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从容地抬起头,目光直视龙椅上的皇帝。
“陛下,臣女确实夜闯了赵府,但臣女并非为了伪造证据,而是为了寻找真相。”
她的声音清朗,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赵大人说,那本账册是伪造的,因为纸张是新的。但臣女想问赵大人一句,”林晚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赵同,“赵大人可曾听过‘显影之法’?”
赵同脸色微变:“什么显影之法?”
林晚没有理会他,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白色的丝帕,以及一个小瓷瓶。她走到殿中央的铜盆旁,将丝帕浸入水中,然后滴入几滴瓷瓶里的液体。
“这是臣女从狱中刺客身上搜到的。”林晚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刺客行刺失败后,臣女发现,他身上的衣料,沾染了一种特殊的香料。这种香料,名为‘苏合香’,乃是西域进贡的珍品,寻常百姓根本用不起。而这种香料,恰好可以用来制作一种特殊的墨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种墨水写在纸上,初时与寻常墨迹无异。但若用臣女手中这种药水涂抹,原本的字迹便会显现出真正的颜色。而赵大人那本所谓的‘真账’,臣女敢断定,上面一定留有这种特殊墨水的痕迹!”
赵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懂得如此偏门的奇术!
“陛下,臣女恳请当堂验证!”林晚的声音掷地有声,“若那本账册真是伪造的,臣女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但若上面真有苏合香墨水的痕迹,那就证明,这本账册,本就是赵大人用来掩人耳目的道具!”
皇帝的眼神微微一动:“准。”
裴寂立刻上前,将那本被赵同称为“真账”的册子呈了上来。
林晚接过册子,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大考”。她手中的药水,是她利用狱中有限的条件,提取出的简易化学试剂。她赌的,是古代人对未知事物的敬畏,以及赵同做贼心虚的慌乱。
她将药水均匀地涂抹在账册的封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本册子。
一秒,两秒……
就在赵同以为她要出丑,准备开口嘲讽时——
原本普通的纸张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几个暗红色的字迹!
那字迹歪歪扭扭,分明是赵同自己的笔迹!
“这……这不可能!”赵同猛地扑上前,想要抢夺账册,却被裴寂一脚踹开。
“陛下!”裴寂高举账册,声音洪亮如钟,“账册上已显现出赵同的亲笔字迹!这分明是他贼喊捉贼,企图用假账册来掩盖真账册的罪行!”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怒喝道:“赵同!你还有何话可说!”
赵同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林晚静静地站在殿中央,看着赵同被拖下去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做到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紧紧地落在她身上。
她转过头,对上了裴寂的视线。
裴寂站在离她不远处,手里还握着那本账册。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脸,看着她那双在褪去伪装后,依然闪烁着智慧与从容光芒的眼睛。
在这一刻,裴寂的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破土而出。
他见过无数女子。有娇柔的,有端庄的,有聪慧的。
但他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子。
她可以在绝境中冷静自保,可以在朝堂上舌战群臣,可以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奇术”,将看似必死的局面,硬生生地扭转过来。
她身上,有一种光芒。
那不是属于深闺女子的温婉,而是一种历经风雨后,依然傲然挺立的、属于独立灵魂的璀璨光芒。
这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也……深深地,吸引了他的心。
“师妹,”裴寂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缱绻,“你做得很好。”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她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浓烈的情绪。
那不是对盟友的赞赏,也不是对弱者的怜悯。
那是一种……平等的、欣赏的、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深深的爱意。
林晚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师兄过奖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寂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无比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2
好甜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