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温水煮青蛙，收网之时

鬼面死后，听雨楼内再无人敢对沈离有半句微词。

她以“代理楼主”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接管了听雨楼的一切事务。从暗桩的调动，到资金的流向，再到情报网的铺设，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在她的掌控之中。

谢无妄依旧坐在修罗殿的王座上，但他已经很少过问楼里的事了。

他每天做的事，就是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或者，看着沈离。

沈离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结局。

这一日，是中秋。

听雨楼的规矩，中秋之夜，楼主会设宴款待所有高层。沈离以代理楼主的身份，操办了这场宴会。

宴席上，觥筹交错，暗卫们纷纷向沈离敬酒，口中高呼“新主千秋”。

沈离坐在主位上，一袭红衣如血，衬得她的肌肤近乎透明。她微笑着接受所有人的朝拜，目光却始终落在坐在她身旁的谢无妄身上。

谢无妄今天穿了一身玄色锦袍，没有戴面具。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酒，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楼主，”沈离举起酒杯，声音清冷而威严，“今夜，是您的最后一次中秋宴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这位新主是什么意思。

谢无妄却笑了。

他放下酒杯，转过头，看着沈离。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故人。

“是啊，”他轻声说，“该结束了。”

沈离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谢无妄，”她低声说，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后悔吗？”

谢无妄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不后悔。”他说，“我只是遗憾，没能让你真的爱上我。”

沈离的心猛地一颤。1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在利用他，知道她在瓦解他的势力，知道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一丝真情。

但他还是心甘情愿地，把一切都给了她。

“你……”沈离的声音有些发紧。

“嘘。”谢无妄伸出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别说话。沈离，你赢了。听雨楼是你的了。”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殿外。

沈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他不会逃。

因为他是谢无妄。

他宁愿死，也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狼狈。

“楼主！”沈离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谢无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沈离说，“谢谢你……给我的一切。”

谢无妄的背影微微一顿。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沈离站在修罗殿的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他。

明天，听雨楼会传出消息：前任楼主谢无妄，走火入魔，暴毙身亡。

而她，沈离，将正式成为听雨楼的新主。

她赢了。

她踩着这个世界上最危险、也最爱她的男人的尸骨，登上了权力的巅峰。

只是，当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时，心底某个被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