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借刀杀人

沈离的刀，从来都不止一把。

裴铮倒了，谢无妄的旧部也在被她以“清查账目”的名义一一拔除。但她知道，谢无妄是头狼，狼王即便被拔了牙，依然有反扑的能力。要彻底瓦解听雨楼，她还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一把来自外部的、足以让谢无妄腹背受敌的刀。

这把刀，就是锦衣卫指挥使，陆昭。

沈离与陆昭的接头，安排在城郊一座废弃的尼姑庵里。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上插着一根木簪，活脱脱一个寻常的乡下妇人。陆昭穿着玄色便服，站在破败的佛像前，背对着她。

“你要的情报，都在这里了。”沈离将一个油纸包放在供桌上，声音平淡如水，“听雨楼江南分舵的暗桩名单，以及谢无妄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有了这些，锦衣卫足以将听雨楼在江南的势力连根拔起。”

陆昭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你背叛谢无妄，图什么？”

沈离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冷光：“他毁了我的家，杀了我的亲人。我委身于他，不过是为了报家仇。如今仇报了，我自然要斩草除根。”

陆昭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出声：“好一个斩草除根。沈姑娘好手段。只是，你就不怕谢无妄发现？”

“他不会。”沈离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因为他爱我。”

陆昭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句：“你真是个疯子。”

沈离没有反驳。她转身走出尼姑庵，将那份足以让听雨楼元气大伤的情报，亲手送到了锦衣卫的手里。

三天后，听雨楼江南分舵被锦衣卫一网打尽。

消息传回京城时，谢无妄正在修罗殿内等她。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捏着一份血书。那是江南分舵舵主临死前拼死送回来的。

“沈离，”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危险，“江南的事，是你做的？”

沈离跪在他面前，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

“楼主，”她哽咽着，声音颤抖，“我……我只是想替您分忧。江南分舵的账目确实有问题，但我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勾结锦衣卫……我……”

她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谢无妄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眼底的风暴渐渐平息。他太了解她了，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人，骨子里是骄傲的，她不屑于撒谎。

“起来。”他叹了口气，将她拉入怀中，“是我错怪你了。”

沈离靠在他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在心里冷冷地想：

谢无妄，你的信任，就是你最致命的弱点。

“楼主，”她抬起头，红着眼眶，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江南分舵被毁，楼里必定人心惶惶。您……您要小心。”

谢无妄抚摸着她的长发，轻笑一声：“有你在，我怕什么？”

沈离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抹得逞的冷光。

是啊，有她在。

她会一步一步，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