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听雨楼的地下密室里，常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霉味。

沈离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正端坐在案几前，手里把玩着一枚代表听雨楼江南分舵舵主的铜牌。

在她身后，谢无妄正靠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茶，目光缱绻地看着她柔顺的侧脸。

“江南分舵的账目，已经全部理清了。”沈离将铜牌放在桌上，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邀功意味，“过去三年，江南分舵的舵主中饱私囊，暗中截留了三成利润。我已经用听雨楼的规矩，将他全家处理了。”

谢无妄放下茶盏，轻笑出声。他走到沈离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

“我的七号，果然最得我心。”他的声音低沉而愉悦，“你不仅替我清理了门户，还替我拿回了这笔钱。想要什么赏赐？”

沈离靠在他怀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但再抬起头时，眸子里只剩下依赖与崇拜。

“我不要赏赐。”她转过身，仰起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谢无妄的衣领，“我只是觉得，听雨楼的规矩太死板了。江南分舵之所以敢贪，是因为他们知道，楼主从不查账。我想替你把所有分舵的账目都查一遍，把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都挖出来。”

谢无妄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他握住她抚摸自己衣领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听雨楼的对牌，我给你。从今往后，除了我的修罗令，你的对牌在楼内畅通无阻。你想查谁，就查谁。”

“谢谢楼主。”沈离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那一抹得逞的冷光。

她拿到了对牌。

这就意味着，她不仅接管了听雨楼的钱袋子，还拥有了调动暗卫、生杀予夺的权力。

谢无妄以为她是在替他分忧，却不知道，她正在用他给的刀，一寸一寸地割断他自己的咽喉。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离以“清查账目”为由，雷厉风行地撤换了三个分舵的舵主。

她挑的人，全都是谢无妄曾经的旧部。

每当谢无妄问起，她总是红着眼眶，一脸痛心疾首地说：“楼主，他们不仅贪墨，还暗中与朝廷的锦衣卫有勾结。我若是晚动手一步，您就要被他们出卖了！”

谢无妄对她深信不疑。

他太信任她了，信任到连调查都懒得去查。他以为，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人，满心满眼都是他。

直到这一日深夜。

沈离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

谢无妄正在等她。他走上前，习惯性地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眉头微蹙。

沈离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没事，只是处理了几个不听话的叛徒，有些累了。”

谢无妄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袖口处一抹极淡的血迹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沈离，”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对吗？”

沈离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冷冷地回答：

不，谢无妄。

我会永远站在你的尸骨上。

“当然。”她仰起头，用最温柔的声音，给出了最致命的谎言，“我这条命是你的，生生世世，都不会背叛你。”

谢无妄满意地笑了。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他不知道，在这场缠绵的深吻背后，沈离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探入了他的衣襟，指尖轻轻划过他心口的位置。

那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而她，已经找到了下刀的最佳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