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定远侯府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今日是裴铮升任兵部郎中的庆功宴,半个京城的权贵都来捧场。沈离潜伏在侯府最高的飞檐上,冷眼看着下方衣香鬓影的宾客,目光穿过重重人影,精准地落在了主座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裴铮穿着绯色官袍,意气风发地举起酒杯,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沈离握紧了手中的“断念”。
谢无妄没有骗她,裴铮身边确实多了一个暗卫。那人就隐在裴铮身后的阴影里,气息内敛,若非她受过听雨楼的特殊训练,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砰——”
一声闷响,沈离从飞檐上跃下,身形如鬼魅般穿过人群,直扑裴铮。
“护驾!”
暗卫的反应极快,几乎在沈离出手的瞬间便拔刀迎上。刀光剑影交错,沈离的“断念”与他的长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沈离借力后退,身形在空中翻转,避开了周围护卫的围攻。她没有恋战,目光始终锁定在裴铮身上。
裴铮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他的庆功宴上行刺,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你……你是谁?!”
沈离没有回答,脚尖一点地面,再次欺身而上。
暗卫死死缠住她,刀法凌厉,招招致命。沈离与他缠斗数十招,忽然卖个破绽,硬生生挨了他一刀,借着这股力道,身形暴起,越过他的头顶,直取裴铮咽喉。
“噗——”
短刀刺入皮肉的声音,在喧闹的宴席上显得格外清晰。
沈离的刀,停在了裴铮的咽喉处。
只要她再进一寸,就能割断他的颈动脉。
裴铮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眼前这个蒙着面的黑衣女子,看着她那双冰冷如寒潭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你……”他颤抖着开口,“你是……”
沈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她多想一刀结果了他,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受尽凌辱的滋味。
但她没有。
她猛地抽回刀,反手一掌劈在裴铮的颈侧。裴铮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走!”
暗卫见状,立刻挥刀逼退周围的护卫,护着裴铮向后退去。
沈离没有追击。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裴铮,转身跃上屋檐,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听雨楼时,天已经快亮了。
谢无妄依旧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手里提着一壶酒。
“没杀他?”他问。
沈离跪在他面前,将“断念”放在地上:“属下失职。”
谢无妄垂眸看着她,面具下的眼睛深不见底:“为什么?”
沈离抬起头,直视着他:“他太干净了。一刀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谢无妄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好。”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递还给她,“那就让他活着。活着,才好玩。”
他转身走向屋内,留下一句话: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听雨楼的杀手。你是沈离,是定远侯府世子裴铮的……噩梦。”
沈离跪在原地,握着那把还带着体温的短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