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咸阳,热得比往年来得早。
才进五月,日头就毒辣起来。宫道两旁的梧桐叶子被晒得打了卷,连廊下的风铃都被热风吹得有气无力,响得断断续续的。宫人们端着冰盆在殿宇之间来回穿梭,把凉意一盆一盆地送进各宫各殿。苏在在的寝殿里早早摆了冰,帘子半垂着挡日头,可还是闷。
子高和阴嫚一岁七个月了。两个人都走得稳当了。阴嫚走得快,摇摇晃晃地满殿跑,跑几步就扑到苏在在怀里,然后回头找子高,弯着嘴角炫耀。子高走得慢,一步一步的,稳当得很,从殿这头走到那头要花好一会儿,可他从来不急。扶苏两岁八个月了,最近迷上了“帮娘管弟弟妹妹”。阴嫚跑太快了他就在后面追,嘴里喊“妹妹慢点”。子高走太慢了他就跑回去牵他的手,拉着他往前走。子高被他拉着,也不挣,就那么跟着他走。
沛县的信是五月初三到的。
李信从日头底下跑进来,满头大汗,在廊下灌了两碗凉茶才缓过来。他把帛书和一包东西递上来,苏在在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双小小的绣花鞋,红色的,鞋面上绣着两只胖兔子。帛书上是苏玖儿的字迹,比往常工整些,大概是最近孩子睡了才有空慢慢写:
“姐,我生了。五月初一,女儿。六斤八两,哭声响得很,接生婆说这丫头以后肯定厉害。刘季抱着她不肯撒手,刘肥凑过来看妹妹,伸手戳她的脸,被刘季拦住了,急得直叫‘妹妹妹妹’。”
“姐,你说巧不巧,扶苏、子高、阴嫚、刘肥,再加这个丫头,咱们家一共有五个孩子了。你三个,我两个。师父说他这辈子收了我们两个徒弟,结果徒弟给他生了五个徒孙,他赚大了。”
“刘肥一岁十一个月了,会跑会跳,天天追着鸡满院子跑。他最近学会了一个新词——‘妹妹’。天天对着摇篮喊,喊得妹妹直哭。刘邦说他闹,他说‘我叫我妹妹呢’。”
“书坊这个月生意特别好。念初那边七十五个人了。阿秀说再这样下去得把整条街都盘下来。刘启从泗水郡回来了一趟,这次终于开口了——他说想娶我。姐,他憋了这么久终于说了!我没答应,也没不答应,我说我得想想。他急得脸都红了,说‘你想多久都行,我等着’。姐,你说他是不是傻。”
“姐,你那边三个孩子都好吧?子高和阴嫚快一岁八个月了。扶苏快三岁了。你辛苦了。等我出了月子,我带刘肥和妹妹去咸阳看你。到时候让刘启帮我看书坊,他要是愿意的话——他应该愿意。”
“玖儿拜上。”
苏在在看完信,把“他说想娶我”那几个字看了两遍,忍不住笑了。她低头看了看那双小小的绣花鞋,然后抬头看了看殿里——扶苏正拉着子高在殿里慢慢走,阴嫚跟在后面摇摇晃晃地追,嘴里喊着“哥哥等等我”。
嬴政从书房回来的时候,苏在在正把那封帛书递给他看。他接过去看了一遍,看到“他说想娶我”的时候,目光停了一拍。他把帛书折好还给她,没说什么,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低头看了看殿里三个孩子,又看了看苏在在手里那双小绣花鞋,“你妹妹比你利索。”
苏在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想起很久以前在鬼谷的时候,苏玖儿第一次提起刘邦,磨磨蹭蹭了大半年。如今刘启也磨蹭,可好歹磨蹭完了。
“刘启要娶她了。”她说,“你猜她会不会答应?”
“会。”嬴政面不改色,“她都写信告诉你了,就是想让你说‘答应’。”
苏在在偏头看他,忽然觉得他有时候看事情比她还透。
五月中旬,天热得厉害。嬴政让人在寝殿后面搭了个凉棚,四面通风,地上铺了凉席。三个孩子白天就在凉棚里玩,苏在在坐在旁边的竹椅上看书。扶苏在凉席上搭积木,子高坐在旁边看,偶尔帮他递一块。阴嫚在凉席上爬来爬去,爬到扶苏搭好的积木旁边,伸手一推,哗啦一声全倒了。扶苏看着满地积木,瘪了瘪嘴,刚要哭,子高递了一块积木给他。他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积木,然后重新开始搭。阴嫚在旁边拍着手笑。
苏在在看着三个孩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沛县那间书坊的院子里,苏玖儿蹲在花圃旁边看花,刘邦蹲在旁边逗狗。那时候她们都还没有孩子,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如今苏玖儿有两个了,她有三个了。五个孩子,满院子跑。
傍晚嬴政回来的时候,凉棚里热闹得很。扶苏跑过去拉他:“爹!看我的房子!”他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积木房子,屋顶是斜的,墙是歪的,可他很得意。嬴政蹲下来认真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不错。比爹搭的雪人好。”
扶苏满意了,又跑回去继续搭。阴嫚爬过来伸手要嬴政抱,他把她抱起来,她立刻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子高坐在凉席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手里攥着一块积木,没搭,就那么攥着。
苏在在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低头看他手里的积木:“你不搭?”
子高摇了摇头,把积木放在凉席上,然后靠在了她腿上。苏在在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合上了眼。
嬴政抱着阴嫚在旁边坐下来。夕阳从凉棚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五个人身上。扶苏还在搭他的歪房子,阴嫚在他怀里打瞌睡,子高靠在苏在在腿上睡了。苏在在偏头看嬴政,他正低头看着怀里的阴嫚,眉眼被夕阳映得柔和了许多。
“阿房宫的主殿瓦片铺完了。”他忽然开口。
苏在在偏头看他。
“下个月该装门窗了。”他说,“你添的那扇窗,工匠们问要什么木料。”
苏在在想了想:“柏木吧。跟柱子一样。”
嬴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可那只搭在膝头的手找到了她的指尖,扣住了。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凉棚和五个人都笼在暖融融的光里。
夏日漫长。可这间凉棚里,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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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展开时,长安城正值五月初。太极宫前的石榴花开得正红,宫人们正在廊下支凉棚。
光幕中三个孩子在凉棚里玩的画面让程咬金笑了。他指着光幕里扶苏搭积木、阴嫚爬过去一把推倒、子高默默递积木的画面,拍着腿说:“这仨孩子!一个搭一个推一个递!配合得还挺好!”
长孙皇后温柔地看着光幕里阴嫚推倒积木后拍手笑、扶苏瘪嘴要哭、子高递积木过去的画面,轻声道:“子高最稳。他知道哥哥要什么。”
光幕最后定格在傍晚凉棚里的画面上——扶苏还在搭他的歪房子,阴嫚在嬴政怀里打瞌睡,子高靠在苏在在腿上睡了。程咬金看了很久,忽然说:“沛县那边生了。玖儿生了个闺女。五个孩子了。”
李世民望着那个画面,轻声道:“她说‘他憋了这么久终于说了’。刘启要娶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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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光幕中三个孩子在凉棚里玩的画面让蓝孔雀笑得直拍手:“阴嫚推积木!扶苏要哭!子高递积木!太逗了!”
灵公主温柔道:“阴嫚活泼,扶苏憨厚,子高沉稳。三个孩子三种性子,可他们在一起刚好。”
光幕最后定格在傍晚凉棚里的画面上。花海潮的五月,花开了满山。灵公主望着那片被天幕映出的、咸阳宫暖融融的凉棚,轻声道:“沛县生了闺女。五个孩子了。日子过得真快。”
颜爵合上扇子,看着烛火映着的画面,说了一句:“刘启终于开口了。你妹妹比你利索——嬴政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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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新还珠·漱芳斋】
小燕子看完整段光幕,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冲天空喊了一声:“苏在在!你妹妹生闺女了!五个孩子了!刘启要娶她了!你三个孩子在凉棚里玩得可好了!”
喊完她坐下来,端起茶碗灌了一口。紫薇在旁边笑:“你今年喊得越来越勤了。”
“那当然!”小燕子理直气壮,“五个孩子!多热闹!刘启终于开口了!玖儿要嫁了!她男人说得对——她妹妹比她利索!”
紫薇笑了。院子里五月的风暖融融的,石榴花开得正盛。五阿哥从外面进来,手里端了一碟子新切的西瓜,放在小燕子面前。小燕子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
“永琪。”
“嗯?”
“你说咱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也搭个凉棚?夏天孩子们在里面玩,咱们在旁边看着。”
五阿哥认真想了想,然后说:“搭。四面通风那种。”
小燕子瞪了他一眼,把西瓜咽下去,然后自己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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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尾声】
夜深了。李世民独自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新墨稿。画上是咸阳宫夏日傍晚的凉棚,三个孩子在里头闹,父母坐在旁边看着。案上放着一双小小的绣花鞋和一封帛书。
他在画面角落写了一行小字:“秦王二十四年五月,沛县苏氏生女。刘启求娶。咸阳夏日,三子嬉于凉棚。”
搁下笔,他看了很久。
“德全。”
“奴才在。”
“五个孩子了。”李世民轻声道,“她三个,她妹妹两个。那座宫城里,越来越热闹了。”
德全躬身:“陛下,那位王后娘娘,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李世民把墨稿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长安的五月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和御花园里石榴花的甜香。他望着咸阳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把花香送进来,落在案头那幅墨稿上。
而在咸阳宫的那间凉棚里,苏在在已经睡着了。嬴政坐在旁边,手搭在她肩头。三个孩子睡在凉席上,扶苏在最外面,子高和阴嫚头挨着头在中间。他低头看着这四个安睡的人,在烛光里看了很久。案上放着那双小小的绣花鞋,旁边是那张阿房宫的图纸,书房的位置多了一扇朝南的窗。
夏日漫长。可这间凉棚里,有风。1
怎么也太好嗑了,好想看下一章